包厢内的灯光,惨白地照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地毯早已被猩红与暗红浸染,黏稠的液体在灯光下反射出不祥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断骨处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死寂。
一种能吞噬声音的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无法从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移开。
霍三爷。
曾经在魔都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霍三爷,此刻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碴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那是剧痛与恐惧交织下,连哀嚎都无法完整发出的悲鸣。
第一次倒下,是轻敌。
这个理由,还能勉强用来维持九门最后的体面。
可第二次,当他赌上了一生修为,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铁线拳”催动到极致时,换来的,却是一场更为彻底的毁灭。
对方只用了一只手。
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掌,却蕴含着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伟力,摧枯拉朽般击溃了他所有的防御和骄傲。
这不是武功招式上的差距。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是神明对凡人的降维打击。
陈风,那个出手的男人,此刻已经退回到了陈长生的身后。
他收回手掌,动作平稳,呼吸匀称,仿佛刚刚只是拂去了一粒衣角的灰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眸子古井无波,似乎眼前这片人间地狱,与他毫无干系。
另一侧,战斗早已尘埃落定。
陈雷与其他几名陈家护卫静静地站着,他们的西装外套甚至都没有一丝褶皱。
而在他们脚下,那数十名号称霍家最精锐的打手,如今却像一堆破败的垃圾,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有人昏死,有人呻吟,有人因为剧痛而身体不自觉地抽搐。
但无一人,能够再站起来。
整个奢华的包厢,除了陈长生和他身后的六名随从,再无站立之人。
这股压倒性的,近乎于神魔般的力量,化作一座无形的巨山,轰然压下。
霍秀秀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窒息般的痛苦。
她那张总是挂着清冷与自信的俏脸,此刻白得没有一丝人色,如同上好的宣纸。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痛苦的族人,最终,定格在沙发上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起身的男人身上。
陈长生。
以及他身后那六个如同雕塑般冷漠,却散发着滔天煞气的护卫。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恐惧,从脚底的每一寸皮肤,沿着脊椎疯狂上窜,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清晰地认知到,自己今天,究竟为霍家招惹了一群何等恐怖的存在。
过江龙?
这个词汇,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
这哪里是什么过江龙!
这分明是一群挣脱了地狱锁链,降临人间的过江猛龙!
他们的实力,他们的行事风格,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霸道,已经彻底超出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别说她一个霍家分支,就算将整个九门霍家在魔都盘踞百年的所有力量集结起来,恐怕也挡不住对方一个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