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爷……”
霍秀秀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她看着跪在血泊中的霍三爷，那个从小看着她长大，如同亲人般的长辈，此刻正濒临昏厥。
万念俱灰。
霍三爷的意识已经被剧痛撕扯得支离破碎，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家族的责任感，让他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
他挣扎着，用尽全力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不再有任何战意与不甘，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以及淹没一切的悔恨。
他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今天踢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铁板。
而是一座披着人皮，行走在人间的太古神山！
对方的实力已是深不可测，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年纪。
如此年轻，便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手段，其背后的家族，那个神秘的“陈家”，究竟是何等庞然大物？
那是他霍家，乃至整个九门，都绝不可招惹的禁忌存在！
“大小姐……”
他的声音像是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微弱而嘶哑。
“快……快向本家……求援！”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告诉家主……这伙人……是怪物！我们……不是对手！”
求援？
陈长生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弧度。
那是一抹冰冷到极点的讥讽。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要的，就是霍家感到恐惧，感到绝望，感到自己的渺小。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最蛮不讲理的方式，将九门霍家那传承百年的骄傲与尊严，一片一片地撕碎，然后，狠狠地踩在脚下，碾成尘埃！
他要让魔都，让天下所有还活在旧时代荣光里的人都看清楚。
他陈家的人，不可辱！
他陈家的东西，不能抢！
这，就是他陈氏家族行走于世间的唯一准则。
这，就是他陈长生不容置喙的霸道！
终于，他动了。
他缓缓地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身。
整个过程，他的视线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仿佛这满屋的哀嚎与血腥，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自己那身高级定制西装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与从容。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记重锤，精准地敲在霍秀秀和霍三爷的心脏上。
一步。
又一步。
他朝着那个跪在地上，代表着霍家在魔都颜面的老人，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