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缓步走到霍三爷的面前。
他的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包厢内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上。
他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双臂尽断,蜷缩在地,像是一条被抽掉脊梁的老狗般不断颤抖的老者。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片纯粹的、冰川般的漠然。
“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我是小杂种?”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句问话,却让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让霍三爷和一旁的霍秀秀,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寒意。
那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冻结了血液,麻痹了神经。
霍三爷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碎骨的剧痛和灭顶的恐惧,让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却连一个求饶的音节都无法组织。
他只能拼命地摇头,花白的头发被冷汗浸透,狼狈地黏在额头上。
“冒犯我的代价,想好怎么付了吗?”
陈长生依旧用那种平淡的语气问道。
他的姿态,不像是在审问,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宣判一个凡人早已注定的罪责。
霍三爷张了张嘴,涌出的只有混杂着血沫的唾液。
他想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陈长生似乎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轻轻地抬起脚。
那只擦得一尘不染的定制皮鞋,精准地,踩在了霍三-爷那条唯一完好的左臂上。
他的动作不带丝毫烟火气,优雅得如同在进行某种仪式。
“既然你没想好,那我帮你选。”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包厢内炸响!
“啊——!!”
霍三爷终于发出了声音,一道比之前凄厉百倍的惨嚎冲破了他的喉咙,却又戛然而止。
他两眼一翻,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竟是直接痛晕了过去。
陈长生面不改色地收回了脚,仿佛只是踩碎了一截枯枝。
他甚至都没有再看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霍家三爷一眼。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转动,如同精准锁定的雷达,落在了那个早已被吓得花容失色,娇躯摇摇欲坠的霍秀秀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霍秀秀的身体瞬间僵直。
血液在刹那间褪尽,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在剧烈地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人。
是魔鬼。
一个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披着人皮的魔鬼。
“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陈长生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在霍秀秀的眼中,却比任何刀锋都要来得森冷可怖。
“第一,那十几件玉器,我卖给你们霍家。”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霍秀秀脆弱的神经上。
“一口价,十亿现金。”
“算是给你们买命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