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如同两道烧红的铁钎,直直烙在三大爷闫埠贵的心上。
闫埠贵只觉得膝盖窝一阵发软,后背的的确良衬衫瞬间被冷汗洇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拨动着,发出刺耳的杂音。
一边,是何雨柱这个死了爹的半大孩子,一个无权无势的滚刀肉,得罪了也就得罪了,顶多被骂几句娘。
另一边,却是院里说一不二,手握着他年底评级生杀大权的一大爷易中海。
这道选择题,昨天晚上他做得毫不犹豫。
可现在,情况完全变了。
那身代表着国家法纪的蓝色制服,就在几步之外!那顶有着红色五星的大檐帽,帽檐投下的阴影,仿佛能压垮他瘦弱的肩膀。
这不是邻里纠纷,不是扯皮吵架。
这是盗窃!是刑事案件!
他闫埠贵再精于算计,也算得清“包庇罪”这三个字的分量。那是真要跟着进去啃窝头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闫埠贵脑中“嗡”的一声,彻底崩断。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一大爷的威严,什么邻里的脸面,猛地抬起一只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直挺挺地指向不远处脸色煞白的易中海。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像是被踩了脖子的鸡。
“不关我的事啊!”
这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院子里凝滞的空气。
“是……是一大爷!”
闫埠贵几乎是哭喊着,将那个名字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是易中海!是他昨天晚上找到我,说是怕柱子兄妹俩不安全,怕他们锁不好门,要拿我这儿的备用钥匙过去看看!我……我才给他的啊!”
话音落下,整个四合院,死寂一瞬,随即轰然炸开!
如果说之前大家对易中海还只是停留在窃窃私语的怀疑,那么此刻,闫埠贵这番不顾一切的指证,就如同一柄千斤重的攻城巨锤,狠狠砸碎了易中海几十年来精心营造的“德高望重”的牌坊!
原来,他才是那个在背后递刀子的人!
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那些或惊愕、或鄙夷、或恍然大悟的视线,瞬间汇聚成一股洪流,从瘫软在地的贾张氏身上,尽数转移到了易中海那张瞬间失血的脸上。
完了!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易中海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掉进了三九天的冰窟窿里,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向看不起,认为一个烧饼就能收买的闫老西,这个只会在算计几毛钱水电费上动心思的废物,竟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反咬自己一口!
钱卫国那冰冷锐利的视线,已经牢牢锁定了他,像是在审视一个已经被打上标记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