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卫国那句冰冷的反问,没有一丝温度,像一根钢钎凿穿了冰面,直抵贾张氏心底最深的恐慌。
她嘴巴无意识地张着,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周围一张张冷漠或鄙夷的脸,大脑却接收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
嗡鸣声占据了她的全部听觉。
怎么会?
自己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身体的力气被瞬间抽空,肥胖的身躯摇摇欲坠。就在她即将彻底瘫软的刹那,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本能,从她骨髓深处炸裂开来!
“我……我就是好奇!我就是看了一眼!”
贾张氏猛地从地上弹起,那动作与她臃肿的体型完全不符,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癫狂。她通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何雨柱,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尖锐的嗓音撕裂了院里的空气。
“是他!就是他!”
“他自己把钱藏起来,又跑去报案,他就是想讹我们家!”
唾沫星子随着她的咆哮四处飞溅。
“警察同志,你们千万别信他!他就是个小王八蛋!跟他那个跑了的爹一样,没一个好东西,肚子里全是坏水!”
她用尽了毕生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咒骂,试图用音量和无耻的谎言,构筑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旁边的易中海,眼中刚刚熄灭的火星,在贾张氏这通疯狂的撒泼中,又一次悄然复燃。
对!只要死不承认!
没有抓到现行,没有直接证据,那这件事就永远是一笔糊涂账!只要是糊涂账,他就有把握把它压下去!
然而,站在风暴中心的何雨柱,脸上却不见丝毫被污蔑的愤怒。
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那个状若疯魔的女人。
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笼罩着他。
他缓缓转身,面向一直饶有兴致观察着局势的钱卫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钱同志,我又有件事想起来了。”
钱卫国眉毛一扬,极为配合地递过话头。
“哦?什么事?”
“我爸那个人,虽然混蛋透顶,但有个习惯是部队里带出来的,对钱,尤其是整钱,看得很重。”何雨柱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我记得他跟我提过一嘴,这三百块抚恤金,是他专门托人去银行换的。全是连号的新钞,上面还带着银行封条特有的那种油墨味。”
话音落下,院子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细节吸引了注意力。
下一秒,何雨柱的头猛地转向贾张氏。
那道目光,不再是冰冷,而是化作了两柄锋利无匹的解剖刀,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重压,狠狠砸下。
“贾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