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场面话,想呵斥,想维持自己一大爷的威严。可当他的视线对上何雨柱那双眼睛时,所有准备好的词句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口吞不下去的干涩。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疯狂,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幽暗,死寂,能将人的所有勇气和侥幸都吸进去,冻成冰渣。
易中海活了半辈子,自诩看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乱了章法。
恐惧。
这个他以为绝不会和“傻柱”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的词,此刻却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眼前的何雨柱,哪里还是那个被他用几句“大道理”就能哄骗,能随意拿捏的愣头青?
这是一头从沉睡中被彻底惊醒的猛兽。
獠牙已经露出,利爪已经染血。
谁再敢把它当成温顺的家犬,谁就要做好被撕碎的准备。
“滚。”
何雨柱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高,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易中海的胸口。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终,所有的不甘与屈辱,都化作了牙齿咬合时发出的“咯咯”声。
他一言不发,弯下腰,用尽全力架起几乎要昏死过去的贾东旭。
贾东旭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每动一下,都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
一大爷易中海,这个在院里说一不二,习惯了被人众星捧月的人物,此刻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狼狈不堪地,在全院人死寂的注视下,一步步扶着自己的宝贝徒弟,退回了后院。
他的背影,佝偻而僵硬。
院子里,落针可闻。
围观的邻居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与何雨柱拉开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他们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变了。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视、戏谑和理所当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惧与敬畏的复杂情绪。
这个他们眼中的“傻子”,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撕碎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标签。
何雨柱缓缓转过身,那双死寂的眼睛,开始在院里每一个人的脸上巡视。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人们纷纷低下头,躲避着他的视线,仿佛那目光是带着温度的刀刃,能剜开他们内心深处那些龌龊的心思。
没人敢说话。
没人敢动。
突然,何雨柱的视线停住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前院门洞的阴影里。
那里,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探着半个脑袋,正是放映员许大茂。
这家伙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没赶上全场,但恰好看到了最精彩的结尾。此刻,他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嘴角挂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贼笑。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他不知道,在何雨柱那经过强化的感知里,他那点恶意,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无比清晰。
何雨柱的唇角,无声地扬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他清楚,单纯的暴力只能带来恐惧,不能带来敬畏。
立威,光靠拳头是不够的,还得有脑子。
他需要一个靶子,一个恰到好处的靶子,来为自己刚才的“暴行”做一个完美的注解。
而这个上蹿下跳,唯恐天下不乱的许大茂,就是那只最合适的“鸡”。
他动了。
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径直朝着许大茂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吹过。
一股不祥的预感让他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脑袋缩回去,溜之大吉。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