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我……我不知道我这条路,走得到底对不对?”
王福荣始终没有说话,他手里捏着那只小小的白瓷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只是听着,任由徒弟将心里的苦闷与彷徨,全部倾泻出来。
直到屋里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他才仰起头,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烈酒下喉,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缓缓地,落在了何雨柱身上。
“柱子。”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有些沙哑,却像寺庙里的暮鼓晨钟,一字一顿,敲在人心上。
“我问你,厨子安身立命,靠的是什么?”
何雨柱被问得一愣,几乎是本能地回答。
“手艺。”
“对,是手艺。”
王福荣微微颔首,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赞许。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你再说说,你这段日子在院里,靠的是什么?”
“是……是拳头。”
何雨柱的脸颊瞬间涨红,一股灼热的感觉从脖子根一直烧到了耳廓。
王福荣就这么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重的、痛惜的复杂情绪。
“拳头,只能保你一时周全,让你不被恶狗欺负。”
“可手艺,才能保你一世富贵,让你吃喝不愁,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是发自内心的敬,是打心底里的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怕着!”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又缓和下来。
“你为了护住妹妹,为了保住你爹留下的那点家底,跟那帮子小人动手,没做错。男人,就该有这股子血性,要是连家都护不住,那算什么东西!”
“但是!”
王福荣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起惊雷。
“你把力气,用错了地方!”
“你的根,是个厨子!你的立身之本,永远都该是锅台上的那把炒勺,是案板上的那把菜刀,而不是在院子里跟人斗殴的拳头!”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口烧红的铁烙,狠狠地烫在何雨柱的心口上。
又像是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被仇恨和戾气笼罩的内心世界,照得里面一片通明!
是啊!
他豁然开朗!
他脑海中那卷金光灿灿的【神厨传承】,仿佛在这一刻被拂去了积尘,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自己守着一座足以震惊世人的宝山,却偏偏捡起地上的石子,去和一群疯狗烂人互扔!
这哪里是凶狠,这分明是愚蠢!
是天大的本末倒置,是捧着金饭碗要饭,是买椟还珠!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自己未来真正应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