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之前我跟你提的,想托关系把你安排进我们派出所食堂的事,黄了。”
何雨柱心里猛地一紧,刚刚才沉淀下去的心,又瞬间悬了起来。
“主要有两个原因。”
钱卫国耐心地解释道,声音放得很低。
“一个,是你年龄确实不够正式招工的标准线,这是硬杠杠,谁也动不了。”
“另一个……”他看了一眼何雨柱,坦诚道,“就是你在院里打伤贾东旭那件事。我知道你是正当防卫,性质不一样。但在程序上,这事毕竟惊动了我们,就算是在我们这儿留下了‘案底’。我们单位是纪律部门,对政审的要求,严得超乎你想象。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一股失落感不可避免地涌上心头,但更多的,却是理解。
何雨柱清楚,在如今这个年代,任何一点档案上的瑕疵,都可能成为仕途或工作的致命阻碍。
钱卫国能为他一个非亲非故的半大小子奔走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钱哥,您千万别这么说。”
何雨柱压下心中的情绪,诚恳地看着对方。
“您为我的事操了多少心,费了多少力,兄弟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不过,你也别灰心。”
钱卫国话锋一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条路走不通,我给你另外找了个机会。”
何雨柱的呼吸一滞。
“我们跟轧钢厂保卫科的刘科长关系不错,我跟他通过气了。正好他们科里缺一个临时的采买,有时候也需要给科里开个小灶,顺便管点杂七杂八的事。”
钱卫国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工资不高,一个月十五块。但好歹是个正经的营生,能先解决你们兄妹俩的温饱问题。”
他摊了摊手,带着些许无奈。
“正式工的岗位,我是真没那个本事。你看这个……怎么样?”
在那个年代,一个正式工的名额,能让无数家庭挤破头颅。
一个临时工的机会,也同样是千金难求的香饽饽。
何雨柱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明白,这恐怕是钱卫国在不触犯任何原则的前提下,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极限了。
十五块!
足够他和妹妹吃饱肚子,甚至还能攒下一点!
更重要的是,那是轧钢厂!
是这个城市无数工人向往的、真正的铁饭碗所在!
哪怕只是一个临时工,也意味着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那扇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大门!
何雨柱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处炸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他没有丝毫犹豫。
“刺啦——”
椅子腿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站得笔直。
然后,对着钱卫国,深深地,郑重地,弯下了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钱哥,大恩不言谢!”
他抬起头时,眼眶已经控制不住地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个安排,我接受!太谢谢您了!”
这一躬,不仅仅是为了一个饭碗。
更是为了在这片灰暗的人生里,为他凿开一道缝隙,透进来的那束光。
这份工作,是他何雨柱,重返轧钢厂,开启全新人生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