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调解的失败,让易中海整张老脸都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坐在自家八仙桌旁,手指一下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有街道办的王干事和派出所那帮人护着,明面上的手段,算是彻底废了。
他不甘心。
一个毛头小子,一个他眼里的滚刀肉,凭什么能在他易中海面前翻了天?
夜色渐深,寒风卷着哨音刮过四合院的屋檐。
易中海猛地站起身,披上外衣,竟然亲自朝着何家的方向走去。
他收敛了满身的阴鸷,硬生生在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挤出一副和善长辈的姿态。
“柱子,在家吗?”
门开了,何雨柱站在门内,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昏黄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没说话,只是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
何雨柱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心中明镜似的。
这老东西,无事不登三宝殿。
一杯白开水被放在易中海面前的桌上,连点热气都没有。
易中海眼角抽动了一下,却浑然不在意,他今天来,是来办大事的。
“柱子,咱们谈谈。”
他一开口,就摆出了推心置腹的架势。
“今天在街道办,是一大爷我冲动了,说话没过脑子。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一股气。”
他叹了口气,仿佛充满了无奈和自责。
“这样,咱们各退一步。东旭的医药费、误工费,我们贾家不要了,一分都不要。”
“我这儿,我个人,再拿出五十块钱。就当是……我替东旭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给你赔个不是。”
五十块!
这三个字砸出来,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出头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能让任何人心脏狂跳的巨款。
何雨柱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知道,戏肉来了。
果然,易中海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继续抛出他的诱饵。
“不过,柱子,一大爷也有个条件。”
“钱,你可以拿走。我希望,明天我开全院大会的时候,你能当着全院街坊的面,为打伤东旭这个事,说句软话,道个歉。”
“大家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把话说开了,面子里子就都过去了,你看怎么样?”
话音落下,易中海的目光紧紧锁住何雨柱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何雨柱的脑子里,瞬间将这条毒计的每一步都推演得清清楚楚。
用五十块钱,买他何雨柱一个公开的“道歉”!
只要他今天点了头,收了钱。
明天,在全院大会上道了歉。
后天,整个南锣鼓巷就会传遍,他何雨柱为了讹钱,把师兄贾东旭打进了医院,最后还是易中海顾全大局,自掏腰包拿出五十块封口费,才把事情平息下来!
到那个时候,他何雨柱就是贪得无厌、六亲不认的无耻小人!
而他易中海,则是忍辱负重、为徒弟奔走、维护大院和谐的道德标杆!
好一招阳谋!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诛心之计!
毒!
真他妈的毒!
一股暴戾的杀意在何雨柱心底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但他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他缓缓放下水杯,视线仿佛被那虚无缥缈的五十块钱给勾住了,眼神里流露出挣扎、贪婪,还有一丝不甘。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拳头在桌子下,悄然握紧,又缓缓松开。
半晌。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
“我答应你。”
成了!
易中海眼底深处,一抹算计的精光一闪而逝,随即被浓浓的得意所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