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可以提前下班,正好错开了雨水放学的时间。
每天中午,小姑娘都会自己抱着一个铝制饭盒,悄悄地来到轧钢厂。
她从不声张,像一只熟悉路径的小猫,熟练地绕开人来人往的车间,溜进后厨。
何雨柱总会给她留好饭菜,腾出后厨最干净的一个小角落。
雨水就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安安静静地吃饭。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饭盒里的饭菜,和不远处那个正在挥汗如雨的、高大的背影。
吃完饭,她会把饭盒收拾得干干净净,等哥哥忙完手头一阵,再悄悄地带回家。
这一天,何雨柱正在给厂领导做一道工序复杂的“芙蓉鸡片”,精神高度集中。
一道黏腻的影子,凑到了雨水身边。
是南易。
他脸上堆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小妹妹,你叫雨水是吧?今年多大了呀?在哪个学校上学啊?”
南易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油滑的味道。
他的手,甚至不安分地抬了起来,似乎想去摸雨水的头。
雨水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
哥哥的嘱咐,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谁跟你搭话,都别理。尤其是那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离他远点。”
她抬起头,看到了南易那张脸。
小小的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只是抱着自己的饭盒,身体像被弹簧触动了一样,往旁边猛地挪开了一大步。
她用自己的后背,给了南易一个沉默而坚决的回答。
南易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当众下了脸,一股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挽回面子。
雨水却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将最后一口饭扒进了嘴里。
她“啪”地一声盖好饭盒,利落地站起身。
整个过程,她始终没有看南易一眼。
她只是抬起头,对着灶台的方向,清脆地喊了一声。
“哥,我吃完了,先回家了!”
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半个后厨都听得清清楚楚。
喊完,她就像一只受惊后、寻路归巢的小鹿,抱着饭盒,头也不回地飞快跑出了后厨。
没有给南易任何纠缠的机会,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南易一个人愣在原地,像个滑稽的丑角,周围几道看热闹的目光,让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灶台后,何雨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妹妹那警惕而又果决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小丫头,越来越有样儿了。
就像一头守护着自己洞穴的小兽,虽然还很弱小,但已经亮出了自己稚嫩却坚定的爪牙。
一股既好笑又欣慰的暖流,在他胸口缓缓流淌。
这股暖流,迅速地,变成了一股更加坚硬、更加滚烫的力量。
他要变得更强。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不再任人宰割。
更是为了能用一双坚实的臂膀,永远地,将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牢牢地护在身后。
让她可以永远这样,无忧无虑,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