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霉味,似乎还黏在何雨柱的鼻腔里。
老马那张阴沉的脸,还有南易那双怨毒的眼睛,在后厨升腾的油烟里,反复交替出现。
每一次挥动炒勺,每一次颠锅,都像是在将这些挥之不去的阴影,狠狠砸进滚烫的铁锅里,用烈火烹炸。
他很清楚,一盘菜的功夫,就能捧起一个人,也同样能毁掉一个人。
后厨,就是战场。
而他的灶台,就是他的阵地。
站稳脚跟,只是第一步。想要安安稳稳地在这片阵地上钻研自己的东西,就必须建立起绝对的秩序。
他不需要朋友,至少现在不需要。
拉帮结派,称兄道弟,在真正的利益和倾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需要的,是敬畏。
是让所有人,都不敢伸手的敬畏。
这天,后厨的早会,何雨柱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开火,而是擦干净手,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的眼神很平静,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从那些老油条的漫不经心,到新来的学徒的紧张,一一看过去。
“从今天起,我这儿,有两条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后厨嘈杂的晨间准备工作。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了过来。
“第一条。”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脚下那片被炉火熏得发黑的地面。
“我开火做菜的时候,以这口灶台为中心,三步之内,是我何雨柱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来。”
话音落下,人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霸道。
这是所有人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一个老厨子下意识地撇了撇嘴,想说点什么,却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一下。
他抬眼,正对上何雨柱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冷得让人心底发毛的平静。
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老厨子瞬间闭上了嘴,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何雨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是在商量,他是在宣布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人心隔着肚皮,谁知道那张笑脸背后,藏着怎样一包耗子药?
他不能赌。
“第二条。”
他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稳。
“所有要进我小灶的食材,不管是一车白菜,还是一根葱,都必须先送到我这里。我亲自看过,亲自点头,才能入库,才能上灶。”
“丑话说在前面,别让我从菜里,吃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也别让我发现,谁拿烂菜叶子糊弄我。”
他顿了顿,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了角落里的南易。
“南易同志和老马同志的教训,大家也都看见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个人,因为一根葱,一头蒜,丢了自己的饭碗。”
这两条规矩,像两根粗大的钢钉,狠狠地楔进了后厨的肌体里。
从此,何雨柱的小灶,成了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他的人,他的灶,他的菜,自成一体。
虽然这让他看起来像个孤僻的暴君,但也确实为他隔绝了无数潜在的麻烦和暗算。
他终于可以把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神厨传承】那浩瀚如海的技艺之中。
而这个孤僻王国里,唯一的访客,就是他的妹妹,何雨水。
兄妹俩的时间像是被精确计算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