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问话,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院子里,那刚刚松懈下来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了。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本以为这是一场关于道德、关于团结、关于年轻人要不要尊敬长辈的批判大会。
谁能想到,阎解成根本不接招,他反手掀了桌子,直接用国家政策这把最锋利的刀,捅向了聋老太太赖以立身的根基!
釜底抽薪!
这比任何争辩都来得更加致命!
阎解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响彻整个院落。
“老太太,既然有这么多‘亲戚’照顾,您就不该再占着国家宝贵的五保户名额!”
“这名额,应该留给那些真正孤苦无依、没人管没人问的人!”
“您更不应该,拿着这个身份,来压全院的人,强迫我们接受您的是非标准!”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直视着已经呆若木鸡的聋老太太,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您说,我说的这个道理,对不对?”
“你……你……”
聋老太太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血色瞬间褪尽,又猛地涨起一片骇人的紫红。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道理?
阎解成说的不是道理,是政策!是事实!是她根本无法辩驳的铁律!
她引以为傲的“五保户”身份,那层笼罩在她身上,让她可以在院里横着走的道德光环,在这一刻,被阎解成用最决绝的方式,当着全院人的面,击得粉碎!
“咔哒。”
她手中的龙头拐杖再也握不住,掉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声响,也惊醒了她。
眼看自己已经下不来台,在一片死寂和众人探究的目光中,聋老太太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向上一翻。
“哎呦……我的头……我的头好疼……”
她的声音变得气若游丝,身子一软,就朝着旁边歪了过去。
最经典的杀手锏,在最狼狈的时刻,使了出来。
“老祖宗!”
“老太太!”
傻柱和易中海如梦初醒,脸上血色尽失。他们也顾不上再跟阎解成对峙,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左一右,慌乱地将软倒下去的聋老太太搀扶住。
“快,快送老太太回去!”易中海嘶吼着,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和败局。
在一片手忙脚乱的混乱中,两人架着“犯了病”的聋老太太,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人群,狼狈不堪地奔向后院。
一场原本旨在声讨阎解成的全院大会,就这样,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戏剧性方式,宣告了发起者的彻底失败。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人群缓缓散开,看向阎解成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