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各种专业术语信手拈来,神态自若,仿佛在课堂上讲解一篇再简单不过的课文。
这根本不是一个小学语文老师的知识储备。
阎解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继续用一种崇拜的语气,将最后的试探抛了出去。
“爸,您懂的也太多了!比我们厂里那些高级电工师傅讲的都透彻,他们讲这个都得翻半天书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阎埠贵伪装多年的气球。
阎埠贵的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张了张嘴,眼神有些躲闪,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在儿子面前暴露了隐藏最深的秘密。
阎解成没有再逼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力量。
父子俩对视了许久,阎埠贵终于败下阵来。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
他转身走进里屋,在一阵翻箱倒柜的摸索声后,抱着一个上了锁的陈旧木箱走了出来。
箱子很老旧,上面的铜锁都起了绿锈。
阎埠贵用一把小钥匙打开了锁,从一堆杂物底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件。
他一层层地揭开油纸,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打开,一个深蓝色封皮的小本本,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阎解成凑过去一看,封面上“高级电工证”五个烫金大字,在昏黄的灯光下,依旧灼灼放光。
翻开内页,发黄的纸张上,不仅有父亲年轻时的黑白照片,更盖着一个鲜红的、带着五角星的钢印!
“年轻的时候,兵荒马乱的,世道不安稳。”
三大爷的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沧桑,他摩挲着那个小本本,眼神里有尴尬,也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光靠在学校教书那点死工资,根本养不活一大家子人。我就……偷偷去考了这个证,晚上出去接点私活,修个电机,排个线路,赚点外快补贴家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这事儿,连你妈都不知道。”
阎解成彻底明白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这位父亲,对家里每一分钱的开销都算得如此精准,对每一度电的损耗都了如指掌,甚至连灯泡用多少瓦的性价比最高都要反复权衡。
合着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抠门!
这是一个懂行的“内鬼”,在用专业知识,对家庭开销进行降维打击啊!
看着父亲那张既尴尬又得意的复杂脸庞,阎解成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老头子,藏得可真够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