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空气,被唾沫星子和怒吼搅得浑浊不堪。
贾张氏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只手指头几乎要戳进许大茂的眼眶里。
“你个天杀的放映员!断子绝孙的玩意儿!就是你!就是你偷了我家的鸡!”
许大茂也不是善茬,脖子上青筋暴起,梗着脖子回骂。
“老虔婆你再骂一句!你家丢鸡关我屁事!我看就是你家棒梗嘴馋,自己偷出去卖了换糖吃了!”
“我撕了你的嘴!”
眼看一场全武行就要上演,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却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在了火药桶的引线上。
“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是阎解成。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人群的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那股平静的力量,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正在撕扯的两人动作一僵,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阎解成还是那个阎解成,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院子的气压都沉了下来。
许大茂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终究还是把戳出去的手指收了回来。
阎解成没有看他,目光转向了还在愤愤不平的贾张氏。
“贾大妈,您先别急。”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听从的节奏。
“我问您,您家丢的那只鸡,是只下蛋的老母鸡,没错吧?”
提到自己的鸡,贾张氏的火气又上来了,但对着阎解成,她却不敢像对许大茂那样撒泼。
“那当然!油光水滑的,一天能下两个蛋呢!我留着给我大孙子补身体的!”
她尖着嗓子喊道,仿佛这样能增加话语的可信度。
阎解成点了下头,没再接她的话,这个动作本身,就好像在说:我知道了,你可以闭嘴了。
他转过身,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踱步走到了自家窗台边。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见他伸出两根手指,从窗台的灰尘里,轻轻捏起了一根东西。
他转身,将那东西举到众人面前。
院里那颗昏黄的灯泡光线不足,但他举得很高,离灯泡很近,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根鸡毛。
“大家看。”
阎解成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今天下午,风刮到我家窗台上的一根鸡毛。”
他的手指微微捻动,让那根鸡毛在灯光下缓缓旋转。
“大家仔细看看,这根毛,又长又亮,末端还带着一点墨绿色。这,是成年大公鸡尾巴上的翎毛。”
人群中发出一阵细微的骚动。
有养过鸡的人,已经看出了门道,脸色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阎解成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在院里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像一枚钉子,牢牢地钉在了人群外围,正端着一个豁口大海碗,一边吸溜面条一边看热闹的傻柱身上。
傻柱被他看得一愣,嘴里的面条都忘了嚼。
只听阎解成继续用那种平稳到令人心头发慌的语调说道:
“贾大妈家的,是只下蛋的老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