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春林来去匆匆,他需要拉拢更多的人去做事。
他走后,封大脚把灌溉渠和苗情养护写在了本子上,交给村长。
这些东西都是经过百年一代代庄户人总结出来的。
庄户人看了会知道该怎么做。
然后又开始筹划给杜春林“送礼”的计划。
封大脚如今早就不再是那个只知埋头种地的庄稼汉了,他臂膀上缠着的青布带子,标志着他是这一方土地上青旗会的团长,手下管着几百号荷枪实弹的弟兄,保着一方乡邻的安宁。
他坐在自家院里的磨盘上,就着夕阳的余晖擦拭着两杆抢。
一把是系统兑的,一把是当时捡漏的。
枪膛里的油味混着泥土的气息,让他觉得踏实。
他能当上这个团长,凭的是救众多村子免受马子祸害声望,战略部署和操练成员的技术,处事公道的名声,还有一手连宁可金都不得不竖大拇指的好枪法。
想到宁可金,大脚心里有些复杂。
这位宁家大少爷,青旗会以前的领头人物,如今虽在自己之下,却并未有太多芥蒂。
尤其是自从他知道是自己冒死从土匪手里救回他妹妹绣绣和苏苏之后,宁可金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心的佩服和难以言说的感激。
正思忖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宁可金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褂,腰杆笔直地走了进来,脸上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大脚。”宁可金招呼了一声,声音有些沉。
“哥,屋里坐?”大脚放下枪,站起身。
“不了,就这儿说吧。”宁可金摆摆手,走到磨盘边,目光扫过那杆擦得锃亮的枪,“杜春林……今天也去找你了。”
大脚点了点头,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嗯。”
“他也找了我。”宁可金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像是叹息,又像是权衡,“你怎么看?”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混杂着信任和关乎未来道路的沉重。
大脚用粗布慢慢擦着手指上的枪油,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杜先生说的,不是没道理。减租减息,对付贪官污吏,为咱庄稼人争条活路。这世道,光守着围子防土匪,是能保一时平安,可根子上的穷苦没变,日子还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