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柜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本陌生的笔记本卡在我的课本之间，黑色封皮上烫金的调查记录四个字已经褪色。我翻开时，一张照片飘落——是我前世坠楼现场的剪报，边缘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苏晴的字迹工整得可怕。最后一页的墨迹还没干透：4月15日观测记录：目标提前17分钟避开坠落物，行动轨迹与监控死角完全重合。补充：他好像能预知未来。
我撕下张便签纸。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你父亲公司的税务问题，下周就会曝光——就像你预知我会把笔记本还给你一样。落款画了个小小的骷髅头，和前世他们刻在我课桌上的一模一样。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很轻。苏晴躲在转角处，白球鞋上沾着实验楼特有的红色涂料。我故意让笔记本从手中滑落，正好翻到记录我每天行程的那页。
你的东西。我用脚把笔记本踢向她的方向，第14页写错了，我上周四去的是税务局，不是图书馆。
她没动。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发抖的手指上。那枚学生会主席的戒指反着光，内侧刻着的小字我看得一清二楚——2022.4.15，我前世的忌日。
你到底...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死了？我帮她说完整，那你现在在和谁说话？
消防警报突然响起。苏晴猛地后退，后背撞上消防栓。玻璃柜门映出她惨白的脸，和前世她发现我尸体时的表情分毫不差。
我弯腰捡起笔记本。夹在里面的便签纸露出一角，正好能看见税务问题四个字。苏晴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顺便告诉你，我把笔记本塞进她书包，陈昊转去的那所职校，校长是你爸的老同学对吧？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秒。这足够让我确认那个传言是真的——陈父的赃款有一部分是通过职校洗白的。
下课铃救了场。人群涌出教室的嘈杂声中，苏晴的笔记本再次掉在地上。这次翻开的页面写着：异常现象：目标对实验楼安全网拆除毫无反应，但提前三天更改了消防演练站位。
我踩住笔记本，从她身边擦过。袖口的微型摄像头正好拍到她弯腰时，口袋里露出的录音笔。那支笔我认识，是陈昊去年生日收到的礼物——他曾经用它录下我被霸凌的惨叫。
操场上，工人们正在检查消防设备。我数着他们带来的新安全网，网格密度和前世我坠楼时撕破的那张一模一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王主任发来的简讯只有一行字：苏父公司的账本找到了，在钢琴里。
抬头时，苏晴正站在三楼窗口望着我。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形状像个巨大的十字架。我朝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下周的天气预报——4月15日，雷阵雨。
实验楼顶层的安全警示牌在风中摇晃。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校徽，金属边缘已经磨得足够锋利。
礼堂的聚光灯太亮，照得校长手里的保送通知书像在燃烧。我走上台时，前排的苏晴猛地合上笔记本——封皮上还沾着今早税务局封条的红印。
莫言同学以优异成绩
校长的领带夹松了，金属反光晃在我眼睛上。前世这时候，我正在医院太平间躺着。现在，我的影子投在荣誉墙上，正好盖住去年陈昊的三好学生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