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通知书时,我故意倾斜角度。烫金字体反射的光斑跳到了礼堂最后一排——陈昊正弯腰捡矿泉水瓶,临时工的蓝色马甲后背印着XX清洁。
掌声稀稀拉拉。我数着苏晴指甲敲击座椅的次数,十七下——和前世她在我葬礼上折纸鹤的数量一样。她爸公司的查封公告,此刻应该贴在她家钢琴上。
下面请学生代表发言...
麦克风啸叫声中,陈昊的扫把撞翻了垃圾桶。易拉罐滚到我脚边,印着XX职校的广告。他手腕从袖口露出来,那块十块钱的电子表永远停在4:15,表面有道裂痕——和我坠楼时摔碎的那块同款。
首先感谢各位老师的栽培...
我的袖扣擦过话筒,发出刺耳的噪音。苏晴突然抬头,她脖子上挂着的新吊坠我认识——陈昊母亲当掉的那枚钻戒,戒托内侧还刻着陈父的贪腐编号。
陈昊在过道僵住了。他盯着我手里的保送通知书,嘴唇蠕动。去年这时候,他正往我的退学申请上泼咖啡。
...特别要感谢纪委王主任...
礼堂后门突然被撞开。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胸前的徽章在暗处发亮。陈昊的扫把掉在地上,声音惊飞了一群麻雀。
苏晴的笔记本滑到地上。翻开的页面贴满了剪报,最新一张是她父亲被带走的新闻,边角还粘着钢琴漆的碎片。
我走下台时,保送通知书的金边在陈昊眼里映出两个小光点。他弯腰捡垃圾的姿势,像极了前世他逼我舔地上洒落的作业本。
恭喜。苏晴堵在过道上,声音嘶哑,你赢了。
我晃了晃通知书。背面的校徽压痕正好是个十字形,和实验楼顶层的缺口轮廓吻合。
还没结束。我指指窗外,消防演练要开始了。
雨突然下大了。陈昊在门口摔了一跤,掌心被碎玻璃划破。血滴在XX职校的传单上,晕开的形状像极了坠楼现场我的血迹。
苏晴追出来时,我正站在实验楼拐角。她的录音笔从口袋滑落,掉进排水沟——和陈昊送她那天的包装盒一个颜色。
你到底要什么?她声音发抖。
我摘下校徽别在袖口。金属边缘磨得锋利,阳光下像道小小的闪电。
和去年今天一样。我走向消防演练集合点,看场好戏。
实验楼顶层的安全警示牌在风雨中摇晃。我数着铁架的螺丝,比前世少拧了两圈——正好够一个人坠落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