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罐，黄芪。”
“第三罐，甘草。”
……
林昭一步步引着炁，陶罐里的香气越来越浓。他想起母亲熬药时的模样——她踮着脚往陶罐里加药材，说“当归要放最上面，黄芪要压在下面”；想起她咳嗽时，用帕子捂着嘴，却还笑着说“昭儿，别耽误了功课”。
“第九罐，你娘的血。”
林昭的手一抖。最后一个陶罐里，装着他昨日收集的母亲咳血的药泥。他引着炁进入罐中，陶罐里立刻泛起红雾，火苗“呼”地窜高，映得整个药庐亮如白昼。
“成了！”青玄子大喊一声。
林昭睁开眼睛，见陶罐里的红雾凝聚成颗金红色的丹丸，正浮在罐口。他伸手去接，丹丸却“啪”地掉在地上，滚到他脚边。
“别捡！”青玄子喝止他，“丹丸要等三天才能服。现在，你先去睡。”
林昭应了声，收拾好陶罐往外走。路过晒药场时，他看见苏璃正蹲在角落，手里拿着株野菊，正往上面撒药粉。
“苏姐姐？”他走过去。
苏璃抬头，眼神冷冷的：“你来干什么？”
“青玄爷爷让我来拿野菊。”林昭指了指她手里的花，“这是给我娘熬药的？”
苏璃的手顿了顿，把野菊塞给他：“这是‘败火菊’，你娘喝了能好些。”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你娘……是个好人。”
林昭愣住：“你……”
“我娘说，好人活不长。”苏璃的声音发颤，“可你娘活下来了，因为你。”她转身往回走，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我一定会替我娘报仇。”
林昭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青玄子说的“道在人心”。或许，苏璃的仇恨不是枷锁，而是她活下去的动力——就像母亲的病，不是枷锁，而是他修行的意义。
夜里，林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着手腕上的红绳，想起白日里炼丹的场景，想起苏璃的话，想起母亲喝药时说的“甜丝丝”。
“昭儿。”
母亲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林昭赶紧爬起来，推开房门。母亲坐在床头，手里拿着那半块玉佩，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把她的白发照成了金色。
“娘，您怎么还没睡？”
“我梦见你爹了。”母亲笑了笑，“他说，昭儿长大了，能保护我了。”她把玉佩塞给林昭，“拿着，别丢。你爹说，这玉佩能护着你。”
林昭攥紧玉佩，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渗进来。他想起青玄子说的“道种不是枷锁”，突然明白——道种从来不是负担，而是母亲的爱，是父亲的嘱托，是所有愿意为他付出的人，给他的最珍贵的礼物。
“娘，”他轻声说，“等我学会了，我要给您熬一辈子药。甜的，不苦的。”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笑了：“好，娘等着。”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林昭望着母亲的睡颜，轻轻说：“娘，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林昭腕间的红绳上，照在他掌心的玉佩上，也照在他心里那团慢慢燃起的火苗上。那团火，是母亲的期望，是青玄子的嘱托，是他自己，对“道”的理解——道在人间，道在身边，道在每一个愿意守护的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