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火木纠缠的夜
松月阁的秋夜来得早。
林昭蹲在药庐后窗的青石板上,鼻尖萦绕着晒干的陈皮香。他手里攥着半块凉透的烤红薯,是青玄子下午塞给他的——“夜里打坐饿,垫垫肚子”。红薯皮烤得焦黑,掰开时流出蜜色的薯肉,甜得他舌尖发颤。
“小友,又在偷嘴?”
青玄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昭手忙脚乱地把红薯藏在身后,回头正撞见老头抱着一摞医书,刀疤在月光下泛着暖光:“我、我没偷嘴……”
“骗谁呢?”青玄子伸手抽走他怀里的红薯,“你娘当年怀你时,也总偷吃我熬的药粥,说‘这粥甜,比糖葫芦还好吃’。”他把红薯重新塞给林昭,“吃吧,吃完跟我去后山。”
林昭咬了口红薯,甜津津的薯肉在嘴里化开。他跟着青玄子往山上走,山风裹着桂花香,吹得他后颈发凉。
“今儿教你‘火木同调’。”青玄子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你体内有火种,又有木属性的根基,像两团火拧成一股绳——拧好了能烧穿天,拧不好能把自己烧成灰。”他指了指林昭胸口,“你娘当年就是火木双属性,结果被寒蛊一激,差点走火入魔。”
林昭的手一紧。他想起母亲咳血时,青玄子说“寒蛊是阴毒,专克火木道种”,原来母亲的身体里,一直有两股力量在打架。
“来,盘腿坐。”青玄子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小鼎,“这是‘阴阳鼎’,能帮你调和火木。”他把鼎放在林昭面前,“先把火种引出来。”
林昭闭上眼睛,试着引动胸口的火种。那团小火苗刚窜出来,就像被风吹散的烛火,忽明忽暗。他急得额头冒汗:“青玄爷爷,它不听话……”
“别急。”青玄子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火种是你的一部分,你越急,它越慌。就像你哄你娘喝药,得顺着她的性子来。”他把鼎往林昭面前推了推,“把火种放进去。”
林昭咬咬牙,把火苗推进鼎里。青铜鼎发出“嗡”的一声,鼎身上的阴阳鱼纹路泛起金光。他刚松了口气,鼎里突然传来“噼啪”的爆裂声,火苗瞬间窜起半尺高,映得他的脸发红。
“糟了!”青玄子脸色一变,“火种太烈,鼎装不住!”
林昭手忙脚乱地想把火苗拽出来,可火苗像活了似的,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他吓得往后仰,后腰撞在石头上,疼得倒抽冷气。
“别动!”青玄子按住他的肩膀,“火木同调的关键是‘平衡’。你体内有木属性的根基,用木属性去压火——就像用绳子拴住疯狗。”他抽出腰间的红绳,“把这绳子绑在手腕上,想着你娘的脸。”
林昭颤抖着照做。红绳缠上手腕的瞬间,他突然想起母亲缝补衣服的模样——她戴着老花镜,手指被针戳得通红,却笑着说“昭儿,这衣服补补还能穿”。木属性的力量顺着红绳涌出来,像股清泉,慢慢浇灭了火苗。
“成了。”青玄子松了口气,“火种现在成了你手腕上的红绳,平时不显,关键时候能救命。”他指了指林昭的手腕,“以后打坐时,想着你娘,火木自然调和。”
林昭摸着手腕上的红绳,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他想起母亲说过“昭儿的命是捡来的”,现在却觉得,这命是母亲用红绳拴住的,是青玄子用鼎护住的,是所有愿意为他付出的人,给他的最珍贵的礼物。
“青玄爷爷,”他轻声说,“我想试试引炁入鼎。”
青玄子笑了:“好,我来教你。”
他带着林昭回到药庐,掀开后厅的暗格,露出里面的九个小陶罐。“这是‘九转丹’的材料。”他指着陶罐,“每个罐子里装着不同的药材,要按顺序引炁入罐,才能炼出丹。”
林昭盯着陶罐,喉结动了动:“九转丹……能治我娘的病吗?”
“能。”青玄子肯定地说,“但炼丹要心无杂念。你娘的病,一半在寒蛊,一半在你心里——你越急,寒蛊越猖獗。”
林昭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在陶罐前。他闭上眼睛,试着引动体内的火木炁。这一次,火苗不再乱窜,木属性的力量像藤蔓,缠着火苗慢慢往上爬。他感觉体内的炁像条河,顺着经脉流进陶罐。
“第一罐,当归。”青玄子轻声提示。
林昭引着炁进入第一个陶罐。陶罐里立刻飘出当归的香气,火苗在罐口跳动,像朵金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