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凝固了。
对于坐在对面的那个紧张到手心冒汗的考生来说,时间只是正常地流淌。
但对于酒德亚纪,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变得漫长而滞重,每一次都敲击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那本凭空出现的书割裂了她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白辰的日记副本(酒德亚纪)》。
“亚纪?”
叶胜的询问打破了死寂。
他放下了手中的简历,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关切。
“不舒服吗?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酒德亚纪的喉咙动了动,她想开口,想告诉叶胜桌子上多了一件多么荒谬的东西。一个简单的词,一个句子,比如“看那儿”,或者“这是什么?”
她张开了嘴。
然而,从她唇间吐出的话语,却完全背叛了她的意图。
“我没事,继续吧。”
那句话流畅、平静,甚至还带着惯有的温和,是她平时会说的话,却不是她此刻想说的。一股巨大的、无形的恐惧,从她的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她再一次尝试,想抬起手指,指向那本诡异的书。
她的手却只是端正地放在了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示意对面的学生可以开始了。
一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她的意志,篡改了她的行为。她能想,能看,能感知到那本书的存在,却无法向外界透露任何与它相关的信息。
她转头去看叶胜,再看看那个一脸茫然的学生。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他们看不见。
这本书,只为她一个人存在。
这个认知,比任何已知的言灵都更让她感到战栗。这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封锁,无法抵抗,无法言说。
她被孤立了。和这本该死的日记一起。
面试还在继续,叶胜在提问,学生在回答,那些话语飘进她的耳朵里,却无法汇聚成有意义的信息。她的整个世界,都缩小到了手边这本A5大小的、散发着诡异光泽的日记上。
逃不掉了。
这个念头升起时,她反而平静下来。身为执行部的专员,面对无法理解的状况时,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它,然后分析它。
她垂下眼帘,装作审阅资料的样子,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本书上。
书页无风自动,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是一行行用黑色墨水写成的、带着些许潦草的字迹,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情不愿的敷衍。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六年了,我的金手指系统终于姗姗来迟。我以为会是“神级言灵系统”或者“屠龙就变强”之类的王道展开,结果……是“正经人写日记系统”。】
【说真的,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这玩意儿不就是给自己准备的社死公开处刑记录吗?把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小九九全写下来,万一哪天被别人看到了,那场面,啧啧,直接可以社会性死亡然后重开一局了。】
看到这里,酒德亚纪那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了一瞬。
这家伙……说得还挺有道理。
她自己也从不写日记,作为一名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的专员,留下任何可能暴露内心想法的文字记录,都是极其愚蠢和危险的行为。
她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