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德亚纪的身体僵直,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
诺诺的话,每一个字都化作冰冷的钢针,扎进她最脆弱的神经。
你的身上,有谎言的味道。
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恐惧的味道。
恐惧。
是的,她在恐惧。
但她要怎么说?
说她能看见那个男人的日记?说她即将迎接死亡。
说出来,诺诺会信吗?
就在她张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辩解的瞬间,房间里本就昏暗的光线再度扭曲。
无形的墨迹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晕染开来,构筑成一行行霸道而狂妄的文字。
又是那本日记!
【诺诺,亚纪……我的老婆们,等等我。】
【按照现在这个剧本走下去。】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酒德亚纪的呼吸停滞了,脸庞也出现了点点红晕。
红发女孩只是扫了一眼那些文字,然后发出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清的叹息,其中夹杂着一丝无奈和……习以为常?
诺诺端起酒德亚纪面前那杯未动的红酒,强行塞进她的手里,”干一杯?”
酒德亚纪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举起酒杯。
诺诺和她轻轻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对白辰,怎么看?”诺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再度发问。
这一次,问题不再是关于恐惧,而是直指核心。
“他……”酒德亚纪的嘴唇动了动,虚空中那些疯狂的字迹和叶胜师兄在门外等待的身影交错闪现,“挺好的,就是……太自恋了。”
这是一个无比苍白的评价。
诺诺笑了。
她拿过酒瓶,又给酒德亚纪满上。
“再喝一杯。”
殷红的液体晃动,映出酒德亚纪混乱的脸。
“你喜欢他吗,亚纪?”诺诺凑近她,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气,问题却尖锐得像一块冰。
喜欢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酒德亚纪心中被刻意封锁的闸门。
恐惧、好奇、抗拒、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悸动,所有的情绪洪水般奔涌而出。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举起酒杯,将满满一杯红酒灌进喉咙,然后身体一软,沿着冰冷的墙壁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房间里重归寂静。
诺诺看着醉倒在地的闺蜜,许久没有动。
最终,她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最后一杯酒。
“傻瓜。”
她喃喃自语。
“叶胜啊叶胜,你快要失去她了。”
……
三天后。
月明星稀,夜风带着城市的余温,吹过高架支路下方。
这里是城市的角落,被人遗忘,只有昏黄的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孤独的光斑。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路边,引擎早已熄火,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路明非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趴在法拉利的车前盖上,手里握着一支万宝龙的钢笔,小心翼翼地在一份文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