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慢，生怕笔尖太用力，划伤这身亮得晃眼的红色车漆。
这要是划了，把他卖了也赔不起吧？
“我说……姐姐，非要在这里写吗？车座上不行吗？”路明非抱怨着，屁股撅得老高。
“车座太软，会把文件戳破。”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路明非抬头，看到了那个让他趴在法拉利上写字的“罪魁祸首”。
诺诺。
今晚的她和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深紫色的修身套裙包裹着她惊人的曲线，月白色的丝绸衬衣领口微开，脖颈和手腕上是黄金镶嵌紫水晶的首饰，在路灯下闪烁着幽微的光。
最要命的是那双腿，包裹在同为紫色的丝袜里，脚下踩着一双至少十厘米高的玛丽珍高跟鞋。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路明非甚至不敢多看，他总觉得今晚的师姐，像是随时会踩着高跟鞋把他碾碎的女王。
就在不久前，他还是个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巷子里的背景板，是这个女王从天而降，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所有麻烦，然后把他拎到了这里。
“好了，最后两份。”诺诺从他手里抽走签好的文件，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放进一个精致的皮质文件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就走，方向是远处黑暗中一架直升机的轮廓。
螺旋桨的巨大声响不知何时已经响起，卷起一阵狂风，吹乱了路明非的头发。
“哎？”
路明非愣住了。
他看着诺诺走向直升机的背影，一种被抛弃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那个……师姐！”他忍不住喊道，“你就把我一个人扔这儿了？”
他的声音很可怜，像一只被主人带到野外，却发现车门已经锁上的小狗。
他明明和这个师姐不熟，甚至连话都没说几句。
可是在这个陌生的、充满冲击力的夜晚，她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现在，浮木也要飘走了。
诺诺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这里能打到车。”
“可……”
“你已经是S级了，路明非。”诺诺打断他，“卡塞尔学院的S级，应该会自己打车回家。”
这理由……好强大，无法反驳。
路明非感觉自己被噎住了。
昏暗的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看起来萧瑟又落寞。
或许是他的沉默太过悲伤，诺诺又补充了一句。
“我得去找另一位S级候选人签字，古德里安教授交代了任务，就是为了尽快把你们两个都敲定。没时间陪你了。”
简单的解释，却让路明非心里那点难受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不是故意要丢下他，而是有正事要办。
他就说嘛，这么漂亮的师姐怎么会那么坏。
“哦哦！好的好的！师姐你快去忙！”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卖力地挥着手，“师姐再见！”
诺诺没有再回应。
她登上直升机，舱门关闭。
巨大的轰鸣声中，直升机拔地而起，强劲的气流吹得路明非几乎站不稳。
他眯着眼，一直挥手，直到那架直升机变成夜空中的一个小点，彻底消失不见。
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螺旋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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