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的蜂鸣将驾驶舱的空气切割成碎片。红色应急灯的脉冲,让每一张脸都像浸在血里。
“状态报告,精确到小数点!”曼斯舰长的吼声压过了警报,他没有转身,视线死死锁在主屏幕上那道急剧攀升的能量曲线上。
“‘钥匙’生命体征稳定,心率75,血压120/80,激素水平全部在正常区间。”塞尔玛的声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指节因高速敲击键盘而泛白。数据流在她面前的屏幕上汇成瀑布。
“我没问婴儿!”曼斯反手一拳砸在金属控制台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我要‘夔门’的!能量衰变曲线!告诉我那东西是不是醒了!”
“报告教授!‘夔门’能量反应已突破安全阈值,呈指数级增长!峰值读数……无法估量!仪器过载了!它被唤醒了!”塞尔玛的声线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驾驶舱内,死寂仅维持了0.5秒,随即被海啸般的指令和汇报声淹没。所有专员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在各自的岗位上高速运转。
“水下单位!”曼斯抓起通讯器,指关节捏得发白,“叶胜和酒德亚纪的位置和状态!”
“五十米水深,正在布放最后一组声呐!生命体征稳定,通讯信道清晰!”塞尔玛秒回。
“让他们保持静默!监控所有频段,任何异常信号,哪怕是鱼放个屁,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曼斯丢开通讯器,像一头困兽在狭窄的舱内踱步。
他的目光不再投向那个被所有人当做风暴中心的婴儿,而是履行着指挥官的职责,用视线鞭笞着每一块屏幕,耳朵过滤着庞杂的信息流。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白辰成了唯一的静止点。
他抱着怀中沉睡的“钥匙”,站在驾驶舱的观察窗前。婴儿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呼吸平稳。他没有坐下,这个位置能将所有屏幕的数据尽收眼底,也能看到窗外长江江面上狂舞的电蛇。
他不是无所事事。
他只是在等。
夔门苏醒,只是前菜。真正的杀招,是那些被惊扰的、蛰伏在青铜城下的龙侍。现在,它们应该也快醒了。
白辰单手抱着婴儿,另一只手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界面在视网膜上展开,数据冰冷而清晰。
【姓名:白辰】
【血统等级:S级】
【言灵:审判(序列号111)、时间零(序列号89)、镰鼬(序列-)、君焰(序列号88)、炽日(序列号91)、真空之蛇(序列号74)】
【日记:第一阶段(连续记录6/7天)】
六个高危言灵,代价是连续六天、每天一千字的日记。力量的获取从不是没有代价的,别人靠血脉,他靠肝。这笔交易,他并不觉得亏。
他的目光转向并不平静的江面。
五十米水深。水压,黑暗,孤寂。足以将一个人的精神防线碾碎。
白辰垂下眼,怀里的“钥匙”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不安地动了动。
他再次调出虚拟面板,指尖点向【日记】功能。
崭新的一页展开,背景音是曼斯焦躁的命令和仪器尖锐的蜂鸣。
【2009年5月27日,雷雨。长江,‘摩尼亚赫’号。】
他停顿片刻,视线仿佛穿透了浑浊的江水。
【水下五十米,是不是很黑?】
【数据化的恐惧,会通过血液,传递到心脏。】
【亚纪老婆,你在害怕。】
【不必。】
【我在这里。】
【昂热把我塞进这艘船,不只是让我当一个保姆。】
【听着,今天会死人,但不是你。】
写完,白辰关闭了日记。
……
水下,五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