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盖过舱内的哭泣与尖叫。
曼斯·龙德施泰特的拳头砸穿了控制台。合金面板连带下方的电路板一同凹陷、碎裂,屏幕上的数据流爆成一团雪花。
骨节传来的剧痛,他毫无知觉。
完了。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停留了0.1秒,就被他强行掐灭。
绝望是弱者的情绪,而他,是这里的指挥官。
救援?不,入口已失,深海茫茫,那是自杀。
生命体征的曲线正在无可挽回地坠向死亡的水平线。
叶胜和酒德亚纪,学院最顶尖的A级,就要折损在他手里。
“血统至上”?狗屁!
神根本不屑于和你玩智力游戏,祂选择直接掀桌。
愤怒与自责像高压电流穿过心脏,曼斯的大脑在过载的边缘疯狂运转,搜寻着那万分之一的破局可能。
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白辰。
那个破解了龙文,给了他们唯一地图的年轻人。
他的视线如鹰隼般扫过混乱的驾驶舱,越过一张张煞白的面孔,最终定格在角落。
空的。
那个本该抱着婴儿的身影,消失了。
曼斯的心脏像是被第二只重拳击中,骤然下沉。他几步冲到二副面前,那壮汉正抱着婴儿手足无措。
“白辰呢?”曼斯的声音嘶哑,像两块金属在摩擦。
“教、教授……”二副被他眼中的血丝吓得一哆嗦,“他把‘钥匙’交给我,说让我看好,然后……出去了。”
“出去?”
曼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在此刻听来荒谬得可笑。
驾驶舱外,是足以撕碎钢铁的十级风暴。
他疯了?
还是说……
一个让曼斯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念头窜起,他没有再问,转身就冲向通往甲板的舱门。
他必须找到那个不合常理的家伙,证实自己的猜想。
金属门被撞开。
“轰——!”
风暴的咆哮瞬间夺走了他的听力。
不是雨,是凝固的水块,混合着冰雹,像无数石子般砸在身上。
脚下的甲板以一个接近断裂的角度疯狂摇摆,整艘船的钢铁骨架都在巨浪的拍打下发出濒死的呻吟。
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应急灯在风雨中投下几道随时会熄灭的光柱。
人力在此刻,就是个笑话。
曼斯死死抓住冰冷的船舷,将自己钉在甲板上,顶着能将人吹飞的风一步步挪动。他沿着甲板,艰难地走向船尾。
借着主桅杆探照灯闪烁的瞬间,他看到了。
一个人影。
白辰。
他就站在船尾最危险的边缘,没有扶任何东西。狂风将他的衣摆吹得如同战旗,可他的双脚却稳如磐石,仿佛与这艘巨轮的龙骨焊接在了一起。
他面朝那片翻涌着绝望的黑色大海,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演出。
曼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家伙,不是想不开要跳船吧?
“白辰!”曼斯用尽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咆哮,声音被风撕得粉碎,“任务失败了!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想自杀吗!”
白辰缓缓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