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道身影抓住了酒德亚纪，然后以惊人的爆发力冲向水面。
她认得那个动作，那个效率。
白辰。
他果然还是来了。
酒德麻衣没有再靠近，只是悬浮在安全的距离之外，静静注视着。
和过去很多年一样，看着她安全，就够了。
…
“哗啦——！”
酒德亚纪的头被猛地拽出了水面。
潜水面罩被一只手粗暴地扯掉，冰冷的暴雨和带着咸味、柴油味的空气瞬间灌了进来。她的身体做出最原始的反应，张开嘴，拼命攫取着空气。
氧气涌入受损的肺部，引发了痉挛般的剧烈咳嗽。
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全身的伤口，痛得她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昏厥。
但剧痛也像一把锥子，将她的意识钉回了这具残破的身体。
耳边是砸在水面的暴雨，是船体被风浪拍打的呻吟，还有无数混乱的呼喊。
“是亚纪！找到了！！”曼斯教授的声音因狂喜而彻底变调，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船舷，“快！把她拉上来！医疗组！塞尔玛！肾上腺素！”
“绞盘！用绞盘把那个罐子也拖上来！”
“稳住她！别让她被浪卷走！”
“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一片沸腾，探照灯的光柱在风雨中疯狂摇晃，所有人都围在船边，呼喊声、命令声此起彼伏。
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容置疑。
这不是幻觉。
她真的……被救了。
酒德亚纪的视线终于从模糊中聚焦，她看清了那个将她从地狱边缘拖回来的人。
白辰。
他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牢牢扣着船舷边的缆绳，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汹涌的波浪。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雨水顺着他刀削般的脸颊滑落。
他低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没有半分重逢的喜悦。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像在评估一件刚刚打捞出水的货物，确认其是否完好。
那一瞬间，酒德亚纪脸上所有血色尽褪。
劫后余生的欣喜，在接触到他眼神的刹那，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溺水时更深邃、更彻底的恐惧。
那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血液在瞬间凝固。
她得救了。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快走！”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还能动弹的另一只手，去推白辰的胸口。那点力气微不足道，像猫爪在挠一块岩石。
“放手！你快放手！走啊！”
她的声音嘶哑、破裂，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异常尖利，甚至穿透了漫天的风雨雷鸣。
白辰没有动，只是不解地看着她，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酒德亚纪看着他，看着这张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脸，眼泪混着雨水和海水一起涌了出来。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个撕心裂肺的、绝望的警告。
“那只该死的龙王就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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