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如利剑,将深海的黑暗一分为二。
即将抵达水面的酒德麻衣,借助“摩尼亚赫”号投下的光,看清了不远处的景象。
酒德亚纪正在下沉。
她的动作因衰竭而扭曲,怀中还死死抱着一个巨大的黄铜罐,那是“夔门计划”的核心。
那东西像一块墓碑,正拖着她坠向深渊。
更下方,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意志正在苏醒、上浮。
那不是水流或地壳的呻吟,而是一个活物,一个庞大到超越想象的活物。
龙。
日记中的预言正在应验。她会被杀死。
酒德麻衣没有思考。右手食指扣住保护索的脱扣,用力按下。
“咔。”
金属扣弹开。失去了浮力牵引,她放弃了头顶的光明与空气,调转身体,像一枚鱼雷,朝着酒德亚纪的位置射去。
…
肺像被点燃的纸。
酒德亚纪的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如鼓,震得她耳膜嗡鸣。口腔里全是血腥味,四肢的控制权正在从大脑中断开。
但她不能放手。
这是叶胜用命换来的东西。
黄铜罐冰冷而沉重,她抱着它逃出诺顿的龙宫,穿过崩塌的甬道,现在,只差最后几十米。
可她就要死了。
杀死叶胜的怪物,就在她身后。
那股无法抗拒的威压已经追上了她,像一只无形的手掌,攥住了她的心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因为那股极致的寒意而收缩,根根汗毛倒竖。
水面就在上方,光被水层散射成一片朦胧的白,那么近,又那么远。
力气彻底抽空了。
肌肉拒绝服从指令,身体像一块废铁,开始加速下坠。
冰冷的海水是最好的裹尸布,将她拖向永恒的黑暗。
右手无力地伸向那片光,视野里的世界开始变暗,褪色。
生命的最后,卡塞尔的钟声、芝加哥的雨声、叶胜最后的笑容,白辰的傻笑……一切都在溶解。
就在意识彻底中断的前一秒,一只手抓住了她。
不是搀扶,是擒拿,五根手指像钢筋一样扣住她的手腕,力量大到不容置疑。
幻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手腕上传来的剧痛碾碎。
那只手猛地发力,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将她从下坠的轨迹中强行拽了出来。
她被拖拽着,以一种近乎暴力的姿态向上冲去,水流拍打着潜水面罩,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人没有回头确认她的状况,目标明确得就像是在回收一件物品。
透过模糊的面罩,她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很熟悉。
为什么……会是他?
酒德亚纪的大脑因缺氧和巨大的困惑而宕机。
氧气瓶早已空了,每一次呼吸的企图,都是在吞咽海水。
她被那只手拖拽着,视野越来越亮。
身体正在被强行拉回人间。
…
远处,酒德麻衣停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