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忍者学校的教室门被陆续推开,穿着崭新校服的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结伴的笑闹声、书包搁在桌面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逐渐升温的水,慢慢沸腾起来。
喧闹声里,趴在最后排课桌的鸣人显得格外扎眼——他还没醒,额发被夜里的汗水濡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嘴角微微张着,似乎在梦呓些什么,睡姿算不上雅观,却透着股毫无防备的稚气。
最先注意到他的几个孩子瞬间收了声,脚步顿在原地。好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很快就变成了不加掩饰的厌恶,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移开视线。他们拉着同伴往反方向退了几步,窃窃私语像细小的针,扎在空气里。“你看,是他……”“离远点比较好,晦气。”有人故意绕了个大圈,宁愿挤在前排的空位上,也绝不肯靠近最后那片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宇智波佐助走进来时,教室里的嘈杂莫名降了几分。黑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校服领口系得整整齐齐,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像秋日的湖面,没什么波澜。落在鸣人身上时,那目光停顿了半秒,既没有厌恶,也没有好奇,最终只是移开,径直走向离鸣人隔了两个空位的座位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他拿出课本和笔,动作流畅,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人群的缝隙里,一个有着白色瞳孔的小女孩悄悄站着,是日向雏田。她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指节泛白。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影,落在鸣人熟睡的侧脸上,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像晕开的樱花色。眼神里藏着怯生生的期待,又带着点不敢靠近的犹豫。踌躇了好一会儿,她才选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距离刚好能看清那个乱糟糟的金色脑袋,又不会被别人轻易发现自己的注视。
“鸣人君……”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只有自己能听见,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尾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鸣人君……”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像一条温暖的丝带。熟睡的鸣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似乎对周遭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只有那声反复的轻唤,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寂静里漾开一圈微不可闻的涟漪,转瞬即逝。
但这份短暂的宁静没能持续多久。
“佐助君坐那里了!”不知是谁先低呼一声,像点燃了引线。刚刚还分散在各处的女生们像被磁石吸引,瞬间朝着佐助的座位聚拢过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有人端着刚买的牛奶,指尖捏着包装盒边缘微微用力,指节泛白:“我多买了一盒,佐助君不介意的话……”更有人只是红着脸站在旁边,用眼神贪婪地描摹他低垂的眼睫、紧抿的薄唇,嘴里细碎地念叨着无关紧要的话,只想离他近一点。
叽叽喳喳的声浪像潮水般漫上来,带着少女的雀跃和羞怯,几乎要淹没半个教室。佐助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本想无视这些骚动,专注于眼前的课本,可那些黏在身上的目光、刻意放软的语调,甚至偶尔不小心擦过他衣袖的指尖,都像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不适。厌恶感从心底翻涌上来,像被搅浑的水。他猛地抬眼,黑沉沉的瞳孔里淬着寒意,薄唇轻启:“吵死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宇智波一族独有的压迫感,像一块冰投入沸水。女生们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但没人舍得立刻退开,只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仍带着不舍的痴迷,小声地嗫嚅着,不肯彻底离开。
教室另一侧,男生们扎堆的角落响起压抑的嗤声。“装什么清高?”一个短头发的男生低声骂道,手里的粉笔头被捏得粉碎,白色的粉末从指缝漏下来,“要不是生在宇智波家,谁会围着他转?”旁边的人立刻附和,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嫉妒。
而在教室最后排,两张几乎被阴影笼罩的桌子旁,鹿丸支着下巴,凤梨头的发梢垂下来,在透过窗棂的阳光里泛着奇异的光泽。他懒洋洋地扫过闹哄哄的人群,女生们的雀跃,男生们的愤懑,还有佐助那张写满不耐的脸,像在看一场冗长又无聊的戏。最终,他轻轻啧了一声:“哎呀呀,真是吵闹得让人头疼啊。”
旁边的秋道丁次正忙着往嘴里塞薯片,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角落里格外清晰。听见鹿丸的话,他含混地应了一声,圆乎乎的脸颊鼓着,使劲点头:“嗯!吵死了!害得我都没法安心吃东西了!”
鹿丸没接话,视线慢悠悠转了一圈。那些痴迷的、愤懑的、不甘的面孔像走马灯似的晃过,最终落在了教室最边缘的座位上。
漩涡鸣人还趴在桌上,一头金发乱糟糟的,被斜斜照进来的阳光镀上了层刺眼的金边。刚才女生们涌过去时带起一阵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了晃,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咂了咂嘴,像只贪睡的猫。
没人注意这个角落。刚才有个女生为了抢离佐助最近的位置,慌慌张张地撞翻了鸣人桌角的水杯,透明的水流顺着桌沿滴下来,打湿了他深蓝色的裤脚,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鸣人只是皱了皱眉,往胳膊里缩了缩脑袋,翻了个身继续睡,仿佛那点湿冷还不如梦里的拉面重要。
教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女生们围着佐助的低语像不断重复的蝉鸣。鸣人依旧趴在桌上,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仿佛还在熟睡。
没人注意到,他眼睫微颤,眼睛其实只眯着一条缝。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影,飞快地扫过窗外的树梢——那里曾有暗部隐匿的气息。
“暗部变少了,但也变强了吗。”少年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混在嘈杂里,瞬间就散了。他重新把脸埋进臂弯,仿佛刚才那声低语只是梦话,只有攥紧的指尖泄露出一丝清醒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