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滋生。
“隐忍？忍到何时？忍到看着那些童男童女继续被推入海沟？忍到那天帝以为你可随意拿捏？一次退，次次退，退到最后，道心蒙尘，与那些凌霄殿上明哲保身的仙神何异？”
“不对，不对！存身方能证道！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今日之退，是为他日登临绝顶，将这腐朽天条踩在脚下！”
“自欺欺人！今日不敢争，他日岂敢战？道心若有瑕，如何攀登绝巅？”
两种意念在你识海中激烈交锋，仙元随之波动，静室内气息骤变，忽明忽暗。
那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响，渐渐化作一团模糊的黑影，盘踞在你对面，形貌与你一般无二。
“看看你，”心魔低笑，“模拟中痛快了，但是你获得了什么？你什么都没获得，除了一点点数，你这次亏了！这就是你要的？”
“若当时在殿上稍作让步，认个错，领个不痛不痒的惩罚，此刻你仍是郡王，暗中经营，徐徐图之，岂不比你如今这东躲西藏、朝不保夕强上万倍？想想你的谋划，你的霸业，为了几句痛快话，值得吗？”
黑影蔓延，试图缠绕赵昭的元神。
“修行之路漫长，哪有不弯腰的时候？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才是长生久视之道啊。”
赵昭闭上眼，模拟中东海怨魂的哀嚎、林默绝望的眼神、天帝那漠然俯视的目光、仙官们虚伪的嘴脸....
幕幕飞速闪过。
猛然间，赵昭睁开双眼，眸中再无迷茫。
“海阔天空？忍来的风平浪静，退出的海阔天空，不过是为苟延残喘找的借口！孤之道，乃人王之道，乃黄天之道！岂是跪着求来的？”
“冥顽不灵！你会后悔的！”
“后悔？”赵昭猛地起身，一把抓住眼前心魔的脖子，“孤踏前一步，我唯一后悔的，便是方才竟有一瞬，听信了你这畏缩苟且之念！”
“修行本是逆天！争的是命，夺的是运！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若连心中一点不平之气都不敢宣泄，连眼前不公之事都不敢掀翻，还修什么道？求什么真？不如自碎金丹，轮回畜生道，任人宰割！”
话音刚落，你手猛地一捏，心魔瞬间被你捏碎了喉咙！
心魔的残影并未消散，反而在溃散的边缘重新凝聚，发出更加刺耳的嗤笑。
“杀我？你只是杀死了你心里最后一点侥幸，赵昭，你以为披上一张王爷的皮，得了些模拟来的修为，就真能跳出棋盘了？看看清楚！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走了点狗屎运的凡人！”
“你这辈子靠着不知哪来的破烂系统，模拟几次人生，就妄想跟活了万古、执掌规则的神仙叫板？你连他们杯中的茶叶渣都不如！”
“天庭是什么？那是维持宇宙运转的庞大机器！里面的神仙，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见过的星辰生灭都比你吃过的米多！他们的意志就是天条，他们的念头就能定下亿万生灵的轮回！你算什么？一只侥幸钻进米缸的老鼠，就以为能啃穿粮仓了？”
“还人王？还黄天？在你慷慨激昂的时候，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只虫子发出了稍微响点的噪音。捏死你，和捏死一只嗡嗡叫的飞虫没有任何区别。甚至都脏不了他们的手！自有无数天兵天将，无数想往上爬的仙官，会争先恐后地来把你碾成齑粉，拿去邀功！”
“系统？这玩意怎么来的？你真没想过？凭什么就是你？它帮你，养着你，给你模拟，让你成长，像不像养猪？养肥了，等到某个时机，或许就是一把插向某个存在的刀，用完了就扔！或者它本身就是某个更高存在丢下来的鱼饵，等着你这条自以为是的鱼咬钩！”
“残酷吗？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你所谓的坚持、愤怒、牺牲，在绝对的力量和亘古的布局面前，渺小得可笑，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