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驾到!”
朱由校骑着匹白马,身后跟着魏忠贤和张维贤。他翻身下马,拿起步枪掂量着重量,突然问:“这玩意儿,能打穿后金的铁甲?”
“能。”李破指向百米外的靶子——那是用三层铁甲叠成的,边缘还留着箭簇的凹痕,“不仅能打穿,还能在三百步外,打中鞑子的眼睛。”
左光斗被押在观礼台的角落里,听见这话突然狂笑,笑声尖利如枭:“吹牛!若真有这般神物,为何上个月抚顺关的士兵还在用鸟铳?不过是些唬人的把戏!”
李破没理他,对张世泽点头:“试射。”
三十名队员同时举枪,枪托抵肩的动作整齐划一,枪身与地面呈三十度角,那是徐文兵反复校准的最佳射击角度。
王虎盯着铁甲靶,眼前仿佛浮现出老爹淌血的腿,浮现出去年被后金掳走的妻儿,手指扣紧了扳机。
“放!”
枪声齐鸣,硝烟像白雾一样散开,带着刺鼻的硫磺味。报靶的士兵飞跑回来,手里举着的铁甲靶上,赫然是三十个通透的弹孔,阳光从孔中穿过,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朱由校的眼睛亮得惊人,突然拔出身侧的腰刀,一刀劈在旁边的案几上,木屑飞溅:
“传旨!内帑银二十万两,全拨给通州!工部的铁匠,户部的粮官,但凡通州要的,谁敢克扣,斩!”
魏忠贤躬身应旨,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他刚收到密报,山西盐商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了辽东,要联合后金“清君侧”,
而左光斗的门生,正在给他们绘制通州的布防图。更要命的是,他安插在演武场的三个人,此刻该动手了。
演武场的风突然变了向,把硝烟吹向观礼台。左光斗被烟呛得剧烈咳嗽,却死死盯着那些护卫队员——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狠劲,仿佛一群饿狼,正盯着猎物的喉咙。
“妖术……都是妖术……”他喃喃着,突然瞥见观礼台西侧的柳树后,三个穿着侍卫服的人影正悄悄摸出短铳。
那不是大明的制式武器,枪管短粗,是后金奸细常用的“手炮”!
几乎同时,李破也发现了异常。那三人的步伐沉而不稳,腰间鼓鼓囊囊,眼神瞟向朱由校的方向,绝非寻常侍卫。
“护驾!”他嘶吼一声,猛地扑向朱由校,将皇帝按在身下。
“砰砰砰!”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铅弹擦着李破的后背飞过,打在龙旗上,丝绸被撕裂的声音刺耳惊心。
其中一人竟是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嘴里喊着生硬的汉话:“杀了朱由校!”——是被盐商买通的佛郎机雇佣兵。
张世泽反应极快,抬手一枪打中那西洋人的胸口,弹孔处喷出的血溅在青石板上。
另两人刚要装弹,就被护卫队员的步枪打成了筛子,其中一个倒下时,怀里掉出块狼头令牌——果然是后金奸细!
左光斗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突然摸出一把匕首——
这是盐商给的,说若事不成,就让他“死谏”,留下忠名。他刚要刺向自己的喉咙,就被侍卫死死按住,匕首“当啷”落地。
朱由校从李破身下爬起来,脸色铁青,指着左光斗:“想死?没那么容易。把他扔进天牢,让他看着通州的新枪,怎么把后金打回老家!”
夕阳西下,演武场的铁甲靶被夕阳染成血色。李破看着地上的弹壳和三具尸体,突然对徐文静说:“东林党和后金勾搭上了,这只是开始。”
徐文静点头,望向辽东的方向。那里,后金的铁骑正在集结,而山西盐商的粮车,正悄悄驶向他们的营地。
血腥味,已经顺着风,飘到了通州的上空,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