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关于洛尔,我们必须先明确一件事。”
他抬起头,那双疲惫的眼眸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教授。他的神情,是他从未在他们面前展露过的前所未有的严肃。
“让他入学,我们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教育’。”
这句话,如同一道无声的咒语,瞬间抽空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麦格的怒火、斯内普的讥讽、弗利维的恐惧,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邓布利多摘下了他的半月形眼镜,用一块绒布,极其缓慢地擦拭着镜片。这个简单的动作,却透着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魔法部,动用了他们最精锐的傲罗打击小队,前后三次,试图将他‘请’到威森加摩接受质询。”
他的声音顿了顿,让这个信息有足够的时间发酵。
“三次抓捕,三次惨败。米勒娃,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用‘除你武器’或者‘昏昏倒地’来制服的黑巫师。傲罗们的报告里,甚至没有出现过一次魔咒对轰的记录。”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能够扭曲现实、玩弄人心的‘现象’。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更不知道他的力量源于何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邓布利多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墓碑,砸在所有教授的心头。
“所以,让他来到霍格沃茨,来到我们的视线之内。我们的目的不是去教他咒语,不是去规范他的言行。”
他停顿了最后一秒,说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结论。
“而是尽我们所能,将这个无法被预测、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掌控的‘灾厄’……”
“收容起来。”
“收容”。
这个词,冰冷、沉重、不带一丝感情。它让整个教工休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词背后所潜藏的含义,在场的每一位智慧超群的巫师,都在瞬间听懂了。
他们不是在面对一个问题学生。
他们是在面对一个危险等级高到连魔法部都束手无策,不得不将其“移交”到霍格沃茨这座千年堡垒,交由邓布利多亲自看管的恐怖存在。
一个与整座霍格沃茨、甚至与邓布利多本人平起平坐的,需要被严密监控的……收容物。
斯内普脸上那标志性的讥讽,第一次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极少表露的、发自内心的凝重。
麦格教授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先前所有的愤怒和质问,在“收容”这个词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他们终于明白了。
邓布利多那看似“善心泛滥”的决定背后,隐藏的根本不是天真,而是多么沉重的无奈,与赌上一切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