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奖品陈列室的那场简短交流,驱散了洛尔因惩罚而生的最后一丝无聊。卢娜那独特的思维方式,本身就是一种值得欣赏的艺术品。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离开了陈列室,指尖还残留着银质奖杯的冰凉触感。他没有返回斯莱特林地牢的打算。
此刻的霍格沃茨城堡,在他眼中不是学校,而是一片广袤的、等待被开发的领地。而他,就是巡视这一切的君王。
当他信步走到地下一层,空气的成分骤然发生了变化。
一股混合着烂鸡蛋与干瘪植物的刺鼻气味,执拗地从一间教室的门缝里钻出来,侵扰着走廊里阴冷而纯粹的空气。
洛尔停下脚步。
他侧耳。
门后,传来了斯内普那特有的、仿佛浸泡在毒液中千百年的拖长语调,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能将活人血液冻结的阴冷。
是魔药课教室。
洛尔的唇角无声地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他踮起脚尖,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如同融入阴影的猫,悄然来到门边。
门上那块小小的长方形玻璃窗,成了他的观景台。
教室内的景象,沉闷得让他想打哈欠。
学生们一个个愁眉苦脸,动作僵硬,神情紧张。他们正用镊子夹起一根根豪猪的刺,以一种近乎于忏悔的姿态,小心地放入各自的坩埚。
最基础的治疗疥疮药水。
整个过程枯燥、乏味,充满了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气氛。斯内普的低气压统治着一切,将任何可能存在的想象力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这与洛尔所追求的“艺术”,背道而驰。
“真是……缺乏想象力的课堂。”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起兴奋的光。一个绝妙的、足以将这潭死水彻底引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构建完成,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他甚至懒得抽出魔杖。
【炼金术亲和MAX】的天赋,在此刻化作了他最敏锐的感官。他的意志轻易穿透了厚重的、由花岗岩砌成的墙壁,城堡的物理结构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他清晰地“看”到了教室里每一个坩埚的金属构成,那些粗糙的纹理,廉价的材质,内部不均匀的杂质分布,都以数据的形式在他脑中流淌。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魔力,比蛛丝更纤细,比探针更精密,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没有引起任何魔法波动。
他的意志,在此刻化作了最高效、最不容置喙的炼金指令。
教室内,一切如常。
但无人能察觉的领域里,一场剧变正在发生。
所有坩埚,那三条原本用于稳定支撑的、由劣质黑铁铸造的支腿,其内部的金属分子结构,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重构。
铁的惰性被强行激活。
碳的原子结构被野蛮地打碎重组。
一丝丝具备高度魔力亲和性的因子,被强行注入金属的晶格之中。
它们的本质,正在发生迁跃。
从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死物,向着一种对魔力极其敏感、几乎拥有了基础神经反射的“活化金属”转变。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五秒。
做完这一切,洛尔的指尖再次导入了一丝更加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混沌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