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霍格沃茨的地下教室。
空气阴冷,浸透了腌制鼻涕虫和干燥草药的混合气味。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生怕引来讲台上那个男人的注意。
魔药课已经开始十分钟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塑像。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任何一个学生身上,而是死死地钉在那个空置的座位上。
那个本该属于洛尔的座位。
他再一次缺席了。
教室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任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怒火即将沸腾的征兆。他已经想好了。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他就亲自去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将那个胆大包天的学生从床上揪起来。
理由?
“严重耽误混沌残响研究进度”。
惩罚?
把整个地牢,用牙刷,给我清理十遍。
然而,斯内普注定要白跑一趟。
此刻的洛尔,正沐浴在校长办公室温暖的阳光下。他刚刚抬起手,用指关节在厚重的橡木门上,敲出了礼貌而清晰的三声。
“请进。”
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
洛尔推门而入。
年迈的校长正埋首于一堆山高的羊皮纸文件中。那些全是关于地牢维修的报告和预算申请,繁杂的数字和条款让这位本该运筹帷幄的巫师,眉宇间刻满了深深的倦意。
听到脚步声,邓布利多抬起头,当他看清来人时,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洛尔?”
他的视线扫过墙上的魔法时钟,确认了时间。
“你现在应该在魔药课上。”
惊讶迅速被严厉所取代。邓布利多的语气沉了下来,属于霍格沃茨校长的威严开始弥漫。
“无故缺席课程,洛尔,这可不是一个好学生应该有的行为。”
洛尔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张。相反,他挂上了一副对知识充满无限渴望的、纯粹的学者表情。他没有为自己的缺席辩解一个字,只是径直走向办公桌。
他将一个玻璃杯轻轻放在了那堆文件的边缘。
杯子是最普通的那种,麻瓜的工厂里一天能生产几万个。里面盛着半杯清水,清澈,透明,没有任何魔法的痕迹。
“这是?”
邓布利多看着那杯水,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校长先生,我最近在研究魔法的本质。”
洛尔的声音无比认真,仿佛在进行一场学术汇报。
“我产生了一个小小的发现。我越来越坚信,魔杖、咒语,甚至我们体内的魔力,都只是一种辅助性的介质。一种工具。”
他顿了顿,让校长有时间消化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
“真正的力量,源于我们巫师自身的思想和意志。它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东西,就像我之前跟您探讨过的‘魔法唯心论’。”
邓布利多没有打断他。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耐着性子,准备听听这个总能让他血压升高的学生,又捣鼓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歪理。
洛尔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个玻璃杯。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刚刚进行了一次小小的尝试。”
他的眼神明亮得惊人。
“我试着在我的脑海里,将‘永恒’这个概念,像注入魔药一样,注入到了这杯普通的水里。”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现在这杯水,连同这个承载它的杯子,应该是绝对无法被摧毁的了。从任何物理层面,或者魔法层面。”
他后退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您能帮我试试吗?”
“永恒”?
注入到水里?
邓布利多觉得这番话荒谬到了极点。这已经不是歪理了,这简直是疯话。一个学生,声称自己将一个哲学概念,变成了一种物理属性?
可当他的目光对上洛尔那双眼睛时,他犹豫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作剧的狡黠,没有哗众取宠的欲望,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狂热的科学探索精神。他仿佛不是在请求校长帮忙,而是在邀请一位同行的学者,共同见证一个伟大真理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