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邓布利多伸出了他那只布满皱纹但依旧有力的手。
他拿起那个玻璃杯。
触感冰冷,光滑,没有任何异常。就是一只普通的玻璃杯。
他半信半疑,甚至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他随手将杯子朝着办公室坚硬的石制地板丢了过去。他已经准备好迎接那清脆的“哗啦”破碎声,以及随后对洛尔进行一场关于尊重魔法科学的严肃说教。
声音没有响起。
预想中的碎裂,没有发生。
“啪嗒。”
一声沉闷的、完全不属于玻璃的撞击声。那声音,更像是一颗同样大小的实心铁球砸在了地上。
玻璃杯在坚硬的石板上弹了两下。
然后,完好无损地,静静地躺在那里。
水,一滴未洒。
邓布利多脸上的温和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他突兀的动作而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杯子。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或许是某种高明的缓冲咒?或是变形术的伪装?
他抽出自己的老魔杖。那根由接骨木制成、蕴含着死亡圣器力量的传奇魔杖,杖尖直指地上的玻璃杯。
“四分五裂(Diffindo)!”
他低声念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道凌厉的白光从杖尖射出,精准地劈在玻璃杯上。
结果,石制地板上被咒语的余波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冒着青烟的口子。
而那个玻璃杯,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表面光滑如初,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邓布利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不信邪。
“粉身碎骨(Reducto)!”
一道更强的魔咒光束轰了过去。整个办公室都为之一震,桌上的羊皮纸被气浪吹得漫天飞舞。
光芒散去。
地板上的裂口旁,又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那个杯子,纹丝不动。
“霹雳爆炸(Confringo)!”
爆破咒的光焰,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在杯子所在的位置炸开。
结果,依旧一样。
邓布利多感到了荒谬。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和感知。他放弃了破坏性的魔咒,转而尝试更根本的法则。
“FeraVerto!”
变形咒。
他试图将这只杯子变成一只老鼠,一只甲虫,哪怕是一粒沙子。
魔咒的光芒柔和地笼罩了杯子,然后……直接从它的另一侧穿透了过去,消散在空气中。
那个普普通通的玻璃杯,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维度。它拒绝与任何形式的魔咒产生交互。它就在那里,却又不在那里。
邓布利多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魔杖还举在半空,但他的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个普普通通、却又坚不可摧的杯子。
看着里面那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蕴含着宇宙终极法则的清水。
他那套经过了上百年战争、研究、思考才建立起来的,成熟而稳固的,如同磐石一般的魔法理论体系……
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源自根基的碎裂声。
剧烈的、根本性的动摇,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