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视线,在那只银杯上凝固了足足五分钟。
杯子静静地躺在办公桌的中央,表面光滑,完美无瑕,仿佛在嘲笑着魔法世界的一切既定法则。它不是坚不可摧,它是“坚不可摧”这个概念本身。
这位活了一个多世纪、见证了无数魔法奇迹的当代最伟大巫师,第一次在他的认知边界上,触碰到了一堵冰冷、坚硬、无法理解的墙壁。
他伸出手,指尖距离杯身还有一寸,便停住了。他能感觉到,从那银杯中散发出的,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魔法能量场,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喙的“秩序”。一种由洛尔强行赋予它的、凌驾于物质之上的终极定义。
这根本不是魔法。
或者说,这是魔法的源头,是神灵才能涉足的领域。
“你的魔力……”邓布利多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摘下半月形眼镜,用指关节按压着疲惫的眉心,“已经逸散出了常规魔杖所能承载的维度。”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蓝色眼眸里,那惯有的、洞悉一切的温和光芒,正在被一种更为深沉的、混杂着惊异与忧虑的阴影所取代。
“任何凡俗的木材与杖芯,都无法再为你服务。它们就像试图用纸杯去盛装一片汪洋,结果只会是杯毁水流。你需要一个全新的媒介,一个能够理解并承载你这种‘概念’力量的容器。”
邓布利多的语气中,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巫师袍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桌上的羊皮纸。
“跟我来,洛尔。”
他的声音雷厉风行,驱散了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
“我知道一个人,或许,只有他能帮到你了。我们必须去找一位隐居在诺克顿巷的、真正的古代炼金术与魔杖制作大师。”
“诺克顿巷?”
洛尔的眉毛微微挑起,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仿佛在为对方着想般地提醒道:“校长先生,我必须事先声明。我在那一带的……嗯,公众形象,可能存在一些小小的误解。”
邓布利多此刻的思绪,完全被那个如同“移动核武”般不稳定的洛尔所占据。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给这个随时可能引爆世界规则的男孩,装上一个安全的保险栓。
他没有细品洛尔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少年人常见的、在某些灰色地带的小小劣迹。
这无伤大雅。
他抓起壁炉架上的一捧飞路粉,手腕一扬,银绿色的粉末洒入火焰。
“呼——”
墨绿色的烈焰冲天而起,热浪扑面而来,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扭曲而漫长。
“破釜酒吧!”
邓布利多率先报出地址,一步跨入那翻腾的绿色火焰之中。
洛尔紧随其后。
时空在一瞬间被压缩又拉长,光影在眼前飞速掠过。
下一刻,霍格沃茨那古老石墙与书卷的沉静气息,被伦敦破釜酒吧里那股混杂着黄油啤酒甜腻、劣质烟草辛辣和人群喧闹的浑浊空气所取代。
邓布利多熟练地穿过酒吧,对老酒客们的招呼只是略一点头。他推开后院的门,来到那堵著名的砖墙前。
魔杖轻点。
砖块自行挪动、翻转、重组,一个阴暗的拱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洞开。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腐朽与不详气息的寒风,从拱门内扑面而来。
诺克顿巷。
这里是魔法世界阴影的汇集之地,是黑巫师与不法之徒的天堂。每一块石板都浸透了黑魔法的痕迹,空气中永远飘荡着禁忌魔药与诅咒物品混合的诡异味道。
按照常理,此刻的巷子本该是人声鼎沸,充满了各种压低声音的交易、神经质的窃笑和危险物品发出的低沉嗡鸣。
然而。
诡异绝伦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