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克顿巷的死寂,是一种沉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魔药残留的酸腐味,混合着潮湿石墙的霉味,凝滞得如同沼泽里的泥浆。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刺了进来,尖锐,高亢,像一把淬了毒的银制餐刀,精准地划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伟大的邓布利多校长,带着他最‘宠爱’的小巨怪,来这种肮脏的地方视察了吗?”
声音的源头,是巷子的另一端。
斯莱特林学院的潘西·帕金森,正以一种纯血贵族特有的、经过精心排练的优雅姿态,从一家门楣上挂着干瘪小精灵头颅的黑魔法防御品商店里走出来。
她身旁,一位妆容精致、神态与她如出一辙的贵妇人,正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那是她的母亲。她们的出现,与诺克顿巷的破败格格不入,仿佛一幅华丽的油画被强行镶嵌在了腐烂的木框里。
潘西显然刚刚完成了一笔不便在对角巷进行的采购。
她的视线越过邓布利多,精准地锁定在了洛尔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丝毫掩饰,充满了赤裸裸的鄙夷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令人作呕的劣质商品。
“哼,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发出了一声轻蔑的鼻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小巷。
“我就说嘛,一个连分院帽都嫌弃的怪胎,果然是和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混在一起的。”
这番话,刻薄到了极点,甚至没有给予身旁的霍格沃茨校长最基本的尊重。
巷子里的气氛瞬间从尴尬的死寂,转变为一种冰冷的、一触即发的紧绷。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眸中,那平日里温和的星光黯淡了下去。
他半月形的镜片后,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一股无形的、磅礴的魔力威压开始以他为中心弥散开来,空气中的尘埃都停止了舞动。
他正要开口,用那足以让魔法部部长都为之颤抖的语调,来教导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斯莱特林学生什么叫做敬畏。
然而,洛尔的反应,却截断了这一切。
他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都没有流露出来。
恰恰相反。
一个灿烂的,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笑容,在他的脸上绽放开来。
那笑容纯粹而明亮,与这条阴暗的巷子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却也因此显得愈发诡异。
他仿佛听到的不是恶毒的诅咒,而是一段美妙的赞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旁边那家刚刚打烊的“博金-博克”商店上。
他甚至没有抬手,也没有念出任何咒语。
只是那么随意地一瞥。
橱窗厚重的、布满灰尘的玻璃之后,一件陈列品开始轻微地震动。
玻璃没有碎裂,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个物体就那样……穿透了它。
仿佛它与玻璃根本不处于同一个维度,它只是从一个概念,变成了另一个概念,从“橱窗内”,变成了“橱窗外”。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魔法都更加令人心头发寒。
洛尔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凭空出现的物体。
那是一个足有半人高的诅咒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