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血皮在空中骤然膨胀，化作一个虚幻戏台，台上小人翻腾跳跃，唱着不知名的曲子。傀儡动作瞬间错乱，有的挥刀劈向同伴，有的原地转圈，甚至有一具开始模仿戏台上的甩袖动作，滑稽又诡异。
苏挽灯趁机扑向一具僵直的傀儡，毒刀撬开胸甲，直插核心。齿轮断裂声中，她伸手探入，指尖触到一块硬物。
她用力一扯。
那东西被拽出时还带着血丝——半片指甲，泛青透明，边缘刻着细密纹路。她翻过来一看，纹路竟与楚离脚踝铃铛上的图案完全一致。
她猛地抬头。
楚离靠墙喘息，铃铛轻颤，发出闷响。他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你早就知道？”她声音发紧，“这傀儡……用的是你的血肉？”
楚离喉头滚动，终于挤出两个字：“……不是我。”
“不是你？”她冷笑，“那它怎么会有你的指甲？怎么会有你的铃铛纹？你偷玉佩，闯禁地，现在还说不是你？”
他摇头，抬手想指石门，手臂却抖得厉害：“它……在找钥匙……我也是……被它引来的……”
“谁引的？”
“玉佩……它自己动的……像在回应什么……”
苏挽灯低头看向那枚重新挂回她腰间的玉佩。裂口处不知何时，竟渗出一丝血线，缓缓流淌，滴落在地。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摸向发间。
那截菜刀形银簪还在。她取下，翻转过来，断口参差，与玉佩的裂痕……竟隐隐吻合。
她心头一震。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地面再度震动。随着震动声愈发剧烈，一股阴森的气息弥漫开来，只见远处山道，更多傀儡自地底爬出，眼眶鬼火连成一片，像一条蜿蜒的蓝河，正朝密室逼近。
楚离挣扎着想站起来，铃铛发出急促的响声。他脚踝上的青铜铃铛，此刻正微微发烫，表面纹路竟在缓缓蠕动，与傀儡核心中的指甲纹路同步流转。
苏挽灯盯着那铃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傀儡，不是冲着玉佩来的。
它们是冲着楚离来的。
而玉佩，只是引子。
她握紧那片指甲，指节发白。指甲边缘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青光，像是活的一样，正一点点往她掌心钻。
她猛地甩手，指甲落地，却未停止蠕动。
楚离的铃铛突然剧烈一震。
他整个人抽搐起来，嘴角溢血，瞳孔瞬间失焦。他抬起手，颤抖地指向密室深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它……醒了……”
苏挽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石壁血符突然全部亮起，黑雾翻滚，凝聚成一具巨大的傀儡轮廓，比之前的任何一具都要庞大。它的胸口没有齿轮，只有一个空洞，形状……像是一把钥匙的插槽。
而那插槽的轮廓，与她手中的玉佩，完全契合。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玉佩在腰间剧烈震动，仿佛要挣脱束缚，飞向那具巨傀。
楚离突然扑上来，一把抓住她手腕：“别过去……那是……我的……另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