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铮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了,药炉也不再低鸣。苏挽灯靠着案几滑坐在地,指尖还残留着辣味与血气的混合感,胎记的灼痛如潮水退去,只留下虚浮的麻木。她闭了闭眼,意识沉入一片温热的混沌。
就在这时,腰间的龙纹玉佩轻轻一震。
不是错觉。那震动像是从地底传来,顺着脊骨爬上来,惊得她猛然睁眼。可眼前空荡,裴玄铮已被人扶走,主殿只剩残汤冷灶,顾寒洲也不见踪影。她撑着案几起身,腿脚发软,却听见后山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石门被强行嵌合,又似机关齿轮咬死。
她心头一紧。
玉佩还在震。
她低头去摸,却发现腰带空空如也。那枚裂口如蛛网的玉佩,竟不翼而飞。
寒意顺着脚底窜上来。
她踉跄着奔出主殿,长廊冷风扑面,却不带一丝声响。整座寒松观静得反常,连檐角铜铃都未轻晃。她一路冲到后山禁地入口,石门半开,黑雾自缝隙溢出,像有活物在门后呼吸。
“楚离?”
她喊了一声,声音被雾吞了进去。
没有回应。
她抬脚欲入,脚尖刚触门槛,整座山体猛地一颤。地底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仿佛千百把刀在石中刮行。紧接着,四面山崖开始崩裂,碎石滚落,数十具玄铁傀儡破土而出,关节发出咔咔声响,眼眶中燃起幽蓝鬼火,齐齐转向密室入口。
它们没有攻击她,而是围成一圈,刀臂交错,封锁了所有退路。
苏挽灯死死盯着那扇半开的石门。雾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影蜷缩在地,道袍破烂,脚踝铃铛微颤——是楚离。
她咬牙冲上前,刚踏出一步,地面骤然裂开,一道傀儡自地底暴起,铁爪直取她咽喉。她侧身避让,银簪划出,却只在铁甲上擦出一串火星。傀儡动作迅疾,第二爪横扫而来,逼得她翻滚后退,掌心被碎石划破。
血滴落地。
舌尖残留的辣味忽然泛起,胎记竟也跟着发烫。她抬手将血抹在残页上。金光一闪,“辣子鸡·破妄”浮于空中,她指向最近一具傀儡:“现!”
傀儡顿住,关节咯咯作响,却未自断。反倒是眼眶鬼火跳了跳,像是在笑。
她心头一沉——这傀儡,不受“破妄”之效。
又一具傀儡逼近,刀臂高举。她正欲再施卦象,忽觉腰间一烫。低头看去,那枚失踪的玉佩竟凭空出现在她腰带上,裂口朝上,微微发红。
与此同时,石门内的黑雾骤然翻涌,凝成一道人影。
玄衣劲装,血渍斑斑,腰间挂着七枚骷髅链。那人影抬手,七枚铜钱自袖中飞出,钉入地面,金线自钱孔蔓延,瞬间织成一张大网,将所有傀儡困在其中。
傀儡疯狂挣扎,刀臂砍在金线上,竟被反弹震退。那虚影却剧烈晃动,一手捂喉,猛地咳出一口血。血中混着一片半透明的鳞状物,泛着暗金光泽,落地时还微微抽搐。
苏挽灯瞳孔一缩。
那东西,和她曾在七王爷丹炉幻象里见过的血丹碎片,一模一样。
虚影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盯着她,又看向石门内的楚离,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玉佩认主……但你不是。”
楚离抬起头,满脸冷汗,指尖渗血,正死死攥着那枚失踪的玉佩。
“它在回应……另一个龙脉。”虚影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弱,“快走……它们要的是‘钥匙’。”
话音未落,金线结界轰然碎裂。傀儡再度扑上,虚影消散前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一颤。
她来不及细想,冲进密室。
楚离瘫坐在地,玉佩滚落在旁,石门内壁刻满血符,正一点点渗出黑雾。她一把将他拖到角落,反手抽出毒刀,割破掌心,血滴残页:“饺子戏·夺控!”
残页金光大盛,她抓起地上未融的血水,混着厨房带出的饺子皮碎屑,快速揉捏成一颗心核形状,掷向傀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