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灯忽觉掌心一烫,仿佛有火线从胎记直窜入心。她浑身一震,膝盖发软,却死死撑住石壁。血契觉醒,不是仪式,是反噬。血脉如沸,胎记凸起发红,像要从皮肉里挣脱出来。她咬牙,反手抽出银簪,在掌心再划一道。血珠滚落,滴在残页上,金光微闪,脑中轰鸣稍缓。
楚离在身后跪着,铃铛震得像是要碎裂。他喉咙里挤出嘶声:“别碰……那不是门,是嘴……它在吞命。”
顾寒洲站在三步外,左臂袖口渗出血丝,刻痕一道道泛黑。他眼神空茫,嘴里喃喃:“今日……是最后一日……它等了二十年。”
苏挽灯没回头。她将残页覆在门上,低喝:“辣子鸡·破妄!”
金光如刃,扫过门缝。黑雾被撕开一瞬,她终于看见——玄铁棺悬浮于密室中央,周身缠绕阴气,棺面刻着火焰纹,蜿蜒如活蛇,与她腕上胎记分毫不差。那纹路,是她从小认作“烧伤”的印记,是她切菜时不小心割破手指也要避开的禁忌。
她呼吸一滞。
这不是巧合。这是烙印。
她正欲再施卦象,门缝骤然喷出黑雾,化作万千赤蚁,双目金光闪烁,扑面而来。那些虫不攻旁人,直取她手中残页与手腕胎记,像是嗅到了血脉源头。
她猛地将残页塞入怀中,玉佩紧贴心口。舌尖一咬,血腥味冲上脑门,神识瞬间清明。蛊虫近身三尺,竟被她体内血气逼得迟缓一瞬。
就在此时,岩壁轰然炸裂。一道绛紫身影翻滚而出,锦袍扬起,酒壶在空中一旋,喷出幽蓝烈焰。火墙横亘,蛊虫触之即焚,发出细碎尖鸣,退散成环。
那人落地轻巧,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笑道:“灶母大人,您这血可不能白流——这些小东西,认的是‘火种之母’,可不是谁都能当祭品的。”
苏挽灯瞳孔一缩:“叶行舟?”
他耸肩,酒壶轻晃:“路过,顺手救个熟人。”话音未落,袖中七十二根毒针齐发,钉入地面,布成弧形阵。蛊虫再次发起攻击,撞上针线阵后纷纷折返。
他瞥了眼玄铁棺方向,低声道:“这棺材,是巫族‘锁魂阵’的镇心。它没死,只是被钉着。而你——”他目光落在她腕上,“你是开锁的钥匙,也是锁链本身。”
苏挽灯没答。她盯着那门缝,黑雾已凝成旋涡,蛊虫绕棺飞行,形成诡异阵法,阴寒之气冻结地面,裂出蛛网状冰纹。
楚离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铃铛狂震。他手指抠进石缝,嘶吼:“它在叫……它在叫我……我听得见……它说……我是它的……第一具……”
顾寒洲猛然拔剑,剑气如北斗划出,直斩棺体。可剑锋距门三尺,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回,震得他踉跄后退,面具裂开一道细纹。
“没用。”叶行舟摇头,“这阵,认血不认剑。你那点星痕之力,破不开南疆古蛊。”
苏挽灯却已上前一步。她撕开袖口,指尖蘸血,在残页上画出半卦——坎上离下,未济。事未成,险中求生。
她将残页贴于棺面,三滴血落,低语:“血燕羹·引魂,启。”
金光渗入缝隙,棺体微震。刹那间,棺盖缓缓开启一线。
一只苍白的手,自内伸出。
五指如玉,无血无痕,缓缓抬至半空。而那手腕之上,赫然戴着半截菜刀形银簪——银光微闪,断口锯齿状,与她发间所佩,材质、纹路、断裂角度,完全吻合。
苏挽灯僵在原地。
这不是巧合。这不是遗物。这是……另一只手。
叶行舟脸色骤变,酒壶猛地喷火,火焰在空中画出符文,逼退蛊阵。他一把拽住她手臂:“别看它眼睛!这是‘残魂锁’,看一眼,魂就被抽走!”
她没动。她盯着那只手,盯着那枚簪子。她记得这簪子——八岁那年,她在后厨翻找调料,从祖传铁匣中掉出半截断簪,继母说:“这是你娘留下的,不祥之物,扔了。”她偷偷藏起,磨了又磨,戴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