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棺中之手,为何也戴着另一半?
楚离在地上抽搐,铃铛与蛊阵共鸣,发出诡异和声。他嘴唇发紫,断续道:“它……不是死人……它是……第一个……我……是第七个……”
顾寒洲捂着面具,声音沙哑:“二十年前,我亲手封棺。那时,里面……只有一具女尸,戴着银簪,怀揣半页残谱……她说,若有人血契觉醒,便让那人……亲手打开。”
苏挽灯缓缓抬手,指尖朝那只手伸去。
叶行舟厉喝:“住手!你一碰,蛊阵就活,魂锁成链,你就是下一个被钉在棺里的‘灶母’!”
她没停。
指尖距那银簪尚有半寸,忽觉胎记剧痛,血脉倒流,眼前一黑。可就在那一瞬,她听见了——不是声音,是记忆深处的低语。
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而凄绝:“灯儿,若你见此簪,莫信天命,莫信血脉,莫信……那个说你娘已死的人。”
她猛地睁眼。
那只手,竟也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指,朝她伸来。
两枚银簪的断口,在幽光中微微震颤,仿佛要自行咬合。
叶行舟一把将她拽回,酒壶烈焰喷涌,逼得蛊阵后退。他喘着气,盯着那棺中之手,声音发紧:“那具女尸等了二十年。那具女尸……不是要见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它要你,变成它。”
苏挽灯低头,看自己掌心。血还在滴,滴在残页上,金光微闪。她忽然发现,那金光映出的卦象,不是未济,而是——
归妹。
少女归山,魂归旧乡。
她抬头,再看那棺中之手。那只手,依旧悬在半空,银簪断口朝她,像在邀请,像在召唤,像在说:回来吧,回到你本该在的地方。
叶行舟挡在她身前,酒壶火势不减。他低声道:“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她没答。
她缓缓抬起手,不是去碰那只手,而是将发间银簪,轻轻取下。
两枚断簪,隔空相对。
黑雾骤然翻涌,蛊阵加速旋转,阴寒之气刺骨。楚离的铃铛突然静止,顾寒洲的面具裂纹蔓延,叶行舟的火焰开始摇曳。
那只手,缓缓握拳。
银簪在她指间发烫,像是要融化,像是要重生。
她张了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