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忽然抬手,铃铛轻震,一声脆响将她拉回现实。
“蛊结了。”他说,“你们的命,连上了。”
她没应声,只觉胎记仍在灼烧,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闪现——母亲被拖入玄铁棺的瞬间,黑影回头,面具下竟是一双熟悉的眼睛;婴儿啼哭戛然而止,一道银光闪过,像是有人用刀划开了命运的线。
“这蛊……”她低声说,“不是为了保命。”
“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引路。”她抬头,看向虚空中的《天机食谱》图谱,“有人用我的血,布了二十年的局。现在,该我走下一步了。”
她松开裴玄铮的手,掌心血痕未消,反而渗出一丝金线,顺着指尖流入残页。图谱微微颤动,某一处山川轮廓开始发亮——正是寒松观后山,冰棺所在之地。
楚离盯着那光点:“你要回去?”
“不是我要回去。”她站起身,拔下发间银簪,对着光看了看,“是它在叫我。”
银簪尖端,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纹,像是被什么极热的东西烫过。她将簪子别回头上,转身走向门口。
裴玄铮的手指动了动。
她回头,见他眼皮微颤,似要醒来。她走回去,蹲下,将掌心贴上他心口那道焦印。
“你要是敢死。”她轻声说,“我就把你做成叫花鸡,埋在后山,等春天开花。”
他没睁眼,但嘴角极轻微地抽了一下。
楚离看着两人,忽然笑了:“你们这哪是结蛊,分明是拜堂。”
苏挽灯没理他,只将菜刀插回腰间,推门而出。
天还没亮,风冷得刺骨。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天,北斗七星正缓缓偏移。胎记又是一烫,像是在催促。
她抬手摸了摸腕子,血痕隐隐发烫,仿佛有另一道心跳,从掌心传来。
脚步刚动,身后传来一声低哑的呼唤。
“灯。”
她顿住。
“菜刀……”那声音断断续续,“不还了。”
她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大步走下台阶。
菜刀在腰间晃荡,刀柄上缠着的布条松了半截,露出底下刻着的一行小字——火候到了,命就熟了。
她握紧刀柄,走入晨雾。
雾中传来铃铛轻响,像是有人在远处摇动青铜器。
她的左手腕,血痕忽然裂开一丝,渗出一滴金血,落在刀柄刻字上,缓缓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