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刀光几乎同时落下。
第一刀穿肩,他没停;第二刀斩臂,他抬手格挡;第三刀破腹,他踉跄着往前扑;第四、五、六、七刀接连刺入胸腹,他终于跪倒,却仍用最后力气将她往后一推。
苏挽灯摔在墙边,眼睁睁看着他七窍渗血,嘴角却还挂着笑。
“别看我死。”白清晏喘着气,反手将七枚铜板塞进她掌心,指尖沾着血,在她手心画了个“星”字,“看星。”
他抬手,封住自己心脉。
气绝那一刻,铜板突然发烫,吸尽他残血,腾空而起。
七枚铜板悬于半空,缓缓旋转,彼此牵引,竟在空中拼成一幅完整星图——二十八宿连珠成环,中央一道金线贯穿,直指京城方向。图成刹那,天外七颗星辰骤亮,轨迹与星图完全重合。
苏挽灯仰头,瞳孔映着那虚影,耳边响起白清晏的声音,不是幻觉,而是铜板共鸣:“星图现,命轨启。七王爷的阵,不是困人,是引煞。”
掌柜狂笑起来,撕下脸皮,露出颈侧密密麻麻的刺青:“晚了!星煞已动,你们都在祭坛上!”
裴玄铮单膝跪地,剑尖撑地,冷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他抬头,看见梁柱开始龟裂,屋顶瓦片簌簌掉落,而那星图投影竟在缓缓下沉,仿佛要嵌入地面。
“走。”他咬牙,将螟蛉剑插入地缝,引动地下寒流,水汽升腾,凝成一道薄幕,暂时挡住追兵。
“我记住了,星图引煞,定要解开此局。”她轻声说。
楚离挣扎着爬起,铃铛轻响,裂痕未愈,却不再渗血。他扶着墙,指向后堂:“有暗道,通城西旧渠。”
裴玄铮没动,盯着掌柜:“你走。”
“你撑不了多久。”苏挽灯看着他颈间绷带渗血,蛊毒正在反噬。
“我断后。”他声音冷得像铁,“你们带着星图,活着出去。”
她没再争,抱着铜板,扶着楚离,踉跄冲向后堂。暗道口在灶台后,砖缝里爬着干枯的藤蔓。
裴玄铮站在原地,剑尖点地,等追兵逼近。
第一具傀儡跃来,他抬剑,剑气断,咳出一口黑血。
第二具扑上,他侧身,剑锋削断其臂,却被第三具一刀划过肋下,衣衫裂开,血涌如注。
掌柜站在门口,狞笑:“你的剑,撑不过十息。”
裴玄铮没理他,只将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引水流成圈,困住三具傀儡。他喘了口气,伸手摸向腰间药炉,倒出一粒黑丸,吞下。
瞬间,瞳孔泛起幽蓝。
剑光再起,如雪纷扬。
苏挽灯在暗道口回头,看见他背影被火光映在墙上,像一尊将碎的雕像。
她抱着铜板,转身钻入黑暗。
暗道深处,铃铛轻响,铜板微温。
裴玄铮的剑终于脱手,剑柄沾血,滑落在地。
他单膝跪地,抬手抹去嘴角黑血,盯着门口那群逼近的黑影,低声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