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那声极轻的铃响,让三人神经瞬间紧绷,半晌后,密道深处再无其他动静,唯有龙纹石壁上流转的星辉,映得三人影子忽长忽短。苏挽灯手中玉佩悬在凹槽前,微微颤动,像是被无形之手推拒。
那声铃响之后,密道深处再无声息,唯有龙纹石壁上流转的星辉,映得三人影子忽长忽短。
苏挽灯没收回手,也没推进玉佩。她指尖一转,血珠从指腹渗出,滴在《天机食谱》残页上。纸面微烫,浮起一线极淡的音波纹路,如锅底焦糖遇水裂开的细纹。
“不是铃,是琴。”她低声道,“有人在用琴声引我们进去。”
裴玄铮剑尖不动,目光却扫向左前方支道。那里石阶塌了半截,碎石堆中露出一角漆黑木料,像是琴架残骸。
楚离咬牙,残铃贴在心口,裂痕又裂开一分,金血顺着腕骨滑下,在石面画出一道断续的线。他忽然抬手:“再往前三步,音波会震碎我的骨头。”
苏挽灯点头,将残页贴在耳侧。血脉一震,那些杂乱音波顿时清晰起来——七弦断续,宫音偏高,商音滞涩,角音带颤,征羽几不可闻。这不是人在弹,是琴自己在响。
“走左边。”她说,“琴不想让我们听全,那就偏要听个明白。”
三人缓步移向支道,裴玄铮剑尖划地,留下一道浅痕。每走一步,他右臂绷带就渗出一丝黑血,滴在石上,竟被那音波震成细雾。
祭台坍了一半,半埋在碎石里。一具尸骨盘坐其上,双手抚琴,指骨紧扣断弦。琴身斑驳,漆面剥落处露出四个刻字:天机阁·破军。
苏挽灯刚靠近,琴弦突然“铮”地一响,无风自断。
音波撞上石壁,竟凝成四字血雾——“替身已成”。
她后退半步,胎记猛地一跳,像是被火燎了皮。残页在手中发烫,纸面浮现出半行她从未见过的菜名:“血染七弦羹——以断琴为引,听命者血祭。”
裴玄铮剑尖一挑,将她拉开三尺。楚离则死死按住铃铛,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就在这时,祭台后阴影一动。
那人从暗处缓步走出,脚步虚浮,像是踩在云端。他戴着青铜面具,左臂衣袖裂开,露出一串密密麻麻的日期刻痕。右手五指无意识抽动,仿佛还在拨弦。
“顾寒洲?”苏挽灯试探道。
他没应,只是走到尸骨旁,坐下,抬手抚上断弦。
琴声再起。
这一次,音波不再是虚幻血字,而是化作实质血雾,如丝如缕,缠上三人。苏挽灯左腕胎记剧痛,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往肉里钻。她咬牙,指尖血又滴在残页上,试图发动之前施展过的‘醒神汤卦象’,可那音波竟直接震散了卦象雏形。
裴玄铮怒喝一声,剑气横扫,却只劈散血雾,琴声依旧。
“他在被人操控。”楚离喘着气,“这琴……在吃他的命。”
顾寒洲双目无焦,手指却愈发急促,琴声越拔越高,几乎刺破耳膜。石壁上的龙纹开始渗血,顺着纹路汇成一条条红线,如活蛇般爬向中央石门。
苏挽灯猛然醒悟:“不是琴在响,是他在被琴读取记忆!”
她扑向祭台,伸手去夺琴。
指尖刚触到琴身,顾寒洲突然转头,面具下传出一声嘶哑低语:“别碰……它会记住你。”
话音未落,琴弦齐断。
血雾炸开,空中浮现出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染着血,上面刻着星图残纹,与楚离铃铛中的星图如出一辙,却多出七道锁链状符文,直指寒松观方位。
裴玄铮眼神一厉,螟蛉剑横空斩下。
剑锋过处,琴身裂开,碎片如蝶飞散。那些染血星图在空中盘旋片刻,竟纷纷朝楚离飞去。
“接住!”苏挽灯喊。
楚离抬手,残铃震动,裂痕大开。碎片一碰到铃铛,便如磁石相吸,牢牢附在表面。随着碎片增多,铃铛发出低频嗡鸣,金血从裂口不断涌出,滴在石上,竟拼出一幅完整星图——二十八宿环绕中央祭坛,阵眼标注赫然是寒松观后山。
“这是……献祭阵?”苏挽灯盯着那图,“和密室血字一模一样。”
裴玄铮盯着剑身,符文正疯狂闪烁,仿佛在回应那星图。他忽然抬剑,剑尖点地,划出一道弧线,将星图残影拓在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