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惊惧,只剩冷冽:“两个人。一黑一白。对弈。用星图骨牌。其中一个……有我的胎记。”
裴玄铮沉默片刻,忽然冷笑:“所以,帝王不是一个人?”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我知道,有人在用命轨织局,用星象布阵,用傀儡钉天。而我腕间的裂纹,不是天机警告,是被人刻上去的。”
顾寒洲喘息着,手指艰难抬起,指向琴身残骸。那焦黑琴面竟浮现出一行血字,字迹扭曲,却依稀可辨:“龙魂引,非召龙,乃引命。”
苏挽灯盯着那字,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却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决绝。
“原来如此。”她低语,“不是琴音引龙,是龙吟引命。他们怕的,不是我看见真相,是怕我听见——那盘棋,还没下完。”
她缓缓站起,胎记裂纹如蛛网蔓延,痛感猛然加剧,血顺指尖滴落,砸在地面,竟发出“叮”的一声,像是铜钱落地。
裴玄铮皱眉:“你还要做什么?”
她没答,只弯腰拾起玄冥琴残片,指尖抚过那行血字。琴身随着血珠滴入,逐渐发烫,刻痕泛起红光,直至十指扣弦猛然一拨,爆发金光后,琴身焦黑如焚,忽然一震,竟从内部传出一声极轻的龙吟,短促,却清晰。
顾寒洲猛地睁眼,瞳孔涣散:“琴……还没死。”
苏挽灯将残片贴于心口,闭目。胎记灼烫,裂纹中渗出的血竟被琴片缓缓吸入,如同干涸的土地吸水。她再睁眼时,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它在等下一个音。”她说,“下一个,能撕开天机的音。”
裴玄铮握紧剑柄,毒血顺指缝渗出:“你打算用什么弹?”
她抬手,抽出银簪,轻轻搁在琴弦断裂处。刀刃映着残光,寒芒流转。
“用我的血。”她说,“用我的命。用这半截菜刀——当琴拨。”
她指尖划过刀刃,血珠滚落,滴在焦黑琴面。琴身轻颤,仿佛回应。
顾寒洲艰难抬手,指向东南:“京西第七哨塔……血星源头……在那里。”
苏挽灯点头,将银簪轻轻一拨。
没有声音。
可就在那一瞬,整片夜空的七颗血星,同时剧烈闪烁,仿佛被什么刺中。
她再拨一次。
这一次,琴面裂开一道细缝,一道微弱金光从中溢出,直射天际。
远处,京城方向,帝王寝宫内,执白子之人忽然抬手,按住心口,指尖微微发颤。他缓缓抬头,望向南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