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灯银簪尖端那滴鲜血正落在石板中央的卦眼上,命火如藤蔓般沿着裂纹疯长。
回想起幻想中两名婴儿火焰胎记燃烧的场景,以及裴玄铮剑身古篆泛起的红光,苏挽灯腕间胎记裂开的细缝处,那缕金红色火线正沿着银簪流淌。她低声呢喃后,银簪尖端那滴鲜血正落在石板中央的卦眼上,命火如藤蔓般沿着裂纹疯长。
苏挽灯的手腕剧烈震颤,胎记裂口扩大,金红火线顺着银簪缠绕而上,仿佛整条手臂都化作了火的牢笼。她没有抽手,反而将全身气力压向簪身,命火轰然炸开,冲天金光刺破废墟穹顶。
就在这光芒最盛的一瞬,楚离脚踝上的青铜铃铛猛地一颤。
这突如其来的异动,瞬间打破了原本的紧张氛围。
“叮——”
一声清鸣撕裂空气,随即被拉长成一道穿云裂石的龙吟。那声音不似凡物所发,倒像是沉睡千年的龙魂在骨髓深处苏醒,咆哮着冲出地脉。残存的玄铁傀儡本已围拢逼近,此刻胸口“真”字骤然崩裂,身躯如沙雕遇浪,寸寸瓦解,化作簌簌青铜碎屑洒落焦土。
裴玄铮横剑欲挡,螟蛉却不受控地剧烈震颤起来,他左肋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蛊毒与命火在经脉中对冲,冷汗顺着额角滑下。紧接着,剑气横扫,地面被划出三道深沟。
他咬牙收力,剑尖点地,才没让失控的剑气伤到近在咫尺的苏挽灯。
“你的火……还在烧?”他嗓音发紧。
苏挽灯没答,只将银簪更深地压入石缝。命火如锁链缠绕她的手臂,一路烧至肩头,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金纹,与胎记融为一体。她像是把自己当作了引火的祭柱,任由命火吞噬血肉,只为不让那股力量断绝。
而那枚青铜铃铛,在龙吟之后并未落地,反而悬于半空,铃舌无风自动,发出低频嗡鸣。一圈圈音波荡开,废墟中残余的傀儡碎片竟微微震颤,仿佛仍有意识在挣扎。
白清晏突然扑向太子,一把扣住他手腕:“别碰!这铃音含煞,能控人心神!”
太子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让他拿到那枚铃铛,他盯着那枚悬空的铃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话音未落,他猛地挣开白清晏的手,一步踏前,掌心直取铃铛。苏挽灯察觉到太子的异样,眼神一凛,银簪陡然斜挑,一滴血自臂上飞出,落入命火织成的光网。
火线如活蛇般疾射而出,缠住铃铛下缘,硬生生将它拽落三尺。铃音戛然而止,只余一丝颤音在耳膜上刮擦。
铃铛坠地,滚至太子脚边。
他蹲下,五指合拢,将铃铛握入掌心。
刹那间,天地寂静。
太子后背拱起一道弧线,金色龙形虚影自脊柱升起,盘绕而上,龙头悬于头顶,双目闭合。众人屏息,只见那龙口微张,一道黑光缓缓吐出——是半块玄铁玉玺,表面刻着四个古篆:天机可逆。
裴玄铮瞳孔一缩。那四字,与顾寒洲剑身所刻,分毫不差。
玉玺落地,沉入焦土,只留一角在外。楚离踉跄上前,欲以铃铛共鸣牵引,刚触到玉玺边缘,便闷哼一声,七窍渗出血丝。他强撑着抬手,铃铛再次嗡鸣,可玉玺纹丝不动,反倒传出一股吸力,仿佛要将他的魂魄也扯入地底。
裴玄铮提剑欲刺,螟蛉刚靠近玉玺三寸,剑身便剧烈震颤,发出哀鸣般的嗡响,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推回。
“它不认剑。”他冷声道,“只认血。”
苏挽灯抹去唇边血迹,将玉佩从怀中取出。那是一枚龙纹玉佩,边缘磨损严重,却仍透出古朴威严。她一步步走向石板,将玉佩按入自己鲜血未干的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