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里星图还在动,但节奏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她蹲下身,把《天机食谱》按在双生骸骨的额骨上,胎记一烫,命火腾地燃起,青蓝色火苗顺着纸页爬上来,舔上骸骨眉心。
“刻。”她说。
指尖沾血,在骨头上划下第一笔卦纹。刚落笔,地底就传来锁链拖拽的声响,一声比一声近。
裴玄铮没等她说第二句,剑已出鞘。螟蛉剑刺入左侧骸骨肋下三寸,黑气顺着剑脊往上爬,他咬牙将蛊毒逼向剑尖,北斗七星的刻痕在剑身上一闪,浮现出两个少年对弈的残影——执黑者落子无情,执白者笑得阴冷。
“再快点。”他嗓音发紧,额角青筋跳了跳。
苏挽灯不理他,第二笔落下,命火猛地一抖,像是被什么反咬了一口。她手腕一颤,血珠甩在骸骨鼻梁处,火势骤然暴涨,烧出一道血丝般的裂痕,从眉心直贯颅顶。
第三笔刚起,楚离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他伸手去抓石缝里的残铃碎片,指尖刚碰上,那碎片竟自己震成粉末。与此同时,地面裂开一道细缝,涌出黑色黏液,所过之处,石阶上的傀儡残骸开始蠕动,关节咔咔作响。
“它们要醒了。”白清晏退后半步,指节擦过腰间铜板,却发现七枚铜钱早已熔成铁珠,贴在皮肉上发烫。
苏挽灯咬破舌尖,将血混着命火涂在最后一笔破军星纹上。火光炸开的瞬间,整座墓室剧烈震动,四壁星图齐齐定格,竟拼成了楚离体内血纹的形状。
“不是模仿。”楚离撑着地抬起头,嘴角溢血,“是复制。它们在用我的命格重走当年的路。”
话音未落,两具骸骨同时裂开,化作两条金色龙影冲天而起,直扑皇陵外悬浮的玄铁棺。龙影过处,地脉翻涌,黑液暴涨,转眼间淹没了半级台阶。
玄铁棺表面裂痕加深,一道血雾从缝隙中渗出,在空中凝成七王爷的脸。他望着龙影,嘴角缓缓扬起。
白清晏甩手掷出七枚带血铜钱,铜钱悬空排列成北斗贪狼阵,红光一闪,勉强拦住龙影去势。可只撑了三息,第一枚铜钱就崩成碎屑,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接连炸裂。
“撑不住!”他低吼。
苏挽灯抽出半截银簪,将玉佩抵在簪尖,反手掷向龙影。玉佩在空中裂成两半,精准嵌入双龙眼眶。龙影发出一声尖啸,猛然分裂,一左一右撞向玄铁棺两侧。
轰——!
棺体剧震,血雾溃散,七王爷的面容瞬间扭曲。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地面猛然塌陷,数百具玄铁傀儡从地底被拽出,关节处缠满金色锁链,每走一步,锁链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楚离低头看自己心口,那里正渗出血丝,顺着经脉流向四肢。他苦笑:“原来铃铛碎了,不是结束,是开始。”
锁链一端连着他,另一端扎进地底,像是某种活物的根须。
叶行舟这时才上前一步,拔下腰间酒壶——那壶鎏金为身,刻满南疆巫纹,隐隐透出骨腥之气。
**“这壶里装的可是巫族祭骨泡的酒,关键时刻能续命。”他低语一句,壶盖一开,黑雾喷涌而出,雾中浮现出七王爷的身影——他站在炼阵中央,双手各牵三十六根锁链,每一根都连着一具傀儡的心口。**画面一闪而过,却足够看清那些傀儡脸上,正缓缓浮现出与苏挽灯一模一样的火焰胎记。
“南疆血咒不止炼人,还炼命格。”叶行舟收起酒壶,袖口滑出一根毒针,扎进自己指尖,“他想造出第二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