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章抬眼:“谁能在冷宫井下药?”
“能进冷宫的人。”她冷笑,“太医、掌事、守卫……但敢动井的人,只有两种——疯子,或者,奉命行事。”
她话音未落,灶火忽然一跳。
不是风,是香气变了。
炒饭的焦香里,混进一丝极淡的腥气——甜中带苦,像是铁锈泡在蜜里,又像……鹤顶红遇热挥发的味道。
她鼻尖一动,立刻熄火。
锅盖合上,香气被封死。
“怎么了?”陆九章问。
“饭里不该有这味。”她盯着窗外。
窗纸完好,但窗棂上,有一点极细的反光——像是鱼鳞,又像是甲片,在月光下闪了一瞬,随即消失。
七王府的影卫,穿的是玄铁软甲,甲片叠压如鱼鳞,擦过砖石时,会留下这种光痕。
她没动,手却已滑向袖中瓷瓶。
“你那玉珏……”她忽然开口,声音放轻,“像谁的印记?”
陆九章一怔:“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垂眼,“只是觉得,这裂痕,有点眼熟。”
她扶住他手臂,像是担心他站不稳,实则指尖已探向他脉门。
脉象紊乱,但不全是病。
有一股极细的力道,藏在血流深处,像是被人用针线一点点引着,往心口走。
她心头一沉。
不是蛊,是**控脉术**。
有人在用玉珏当引子,借血气追踪陆九章的行踪。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将铜锅里的剩饭尽数倒入瓷瓮,盖上盖子。
“走。”她说,“这儿不能待了。”
“可蛊虫已经……”
“虫是抓到了,但饭香已经传出去了。”她盯着那扇窗,“有人闻到了味,知道我们在查什么。”
陆九章还想说什么,忽然又咳了一声。
这次,血里带着金丝。
苏挽灯扶着他往外走,脚步轻得像踩在雪上。
刚出厨房门,她忽然顿住。
地上有一道湿痕,从窗下延伸到墙角,像是有人蹲过,靴底沾了灶台的油水,留下半个脚印。
她蹲下,指尖一抹。
不是油,是**药渍**。
和她袖中药渣一样的气味——凤凰血混着龙涎香。
但更淡,更陈旧。
像是被人藏在袖中,带了许久。
她抬头看向陆九章。
他正靠在墙边喘息,半块玉珏从袖口滑出,在月光下泛着青灰的光。
她缓缓站起身,将瓷瓮抱紧。
“你刚才说,这玉珏是从铜钱匣底找到的?”
“对。”
“可它上面……”她指尖轻点玉面,“有药味。”
陆九章脸色一变。
苏挽灯没再说话。
她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三分。
身后,灶台上的锅还冒着余热。
锅盖边缘,一缕金腥的烟,正缓缓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