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热铁扎进冰水,楚离全身剧震,七根锁魂钉同时崩断,钉尾铁链寸寸断裂。他仰头惨叫,声音撕裂般,脊背上的鳞纹骤然发亮,浮现出一片完整的龙形胎记——幽蓝如夜海,鳞片排列与七王爷右肩那枚一模一样。
叶行舟倒退两步:“这不可能……”
“不是他。”苏挽灯盯着那胎记,声音冷得像冰,“是七王爷的命,借他的身,在换。”
话音未落,祭坛四角的骨柱轰然倒塌,血槽干涸,地面裂开一道缝隙,汤勺突然剧烈震动,勺柄发烫,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脸——半透明,虚影浮动,正是七王爷的模样。
他嘴角咧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妹妹……”声音从汤勺里传出,沙哑如锈铁摩擦,“你的血,终于来了。”
苏挽灯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我不是你妹妹。”
“血脉认亲,骗不了人。”虚影缓缓抬手,指向她手腕,“你左腕的火纹,是我娘临死前封的印。她用自己命,换你活。九次封印,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疼……可你逃不掉。”
她瞳孔一缩。
胎记又开始烧,这次不是痛,是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要破皮而出。
“你把楚离当傀儡,就是为了等我来?”她问。
“不。”虚影摇头,“我等的不是你,是这把勺子。它是‘九转轮回鼎’的心,只有天机阁的血,才能解我第一道封印。”
他忽然逼近,脸几乎贴上勺面:“下次我醒来,不要你血,要你心。”
叶行舟猛地掷出酒壶,紫光如箭射向虚影。
七王爷冷笑,身影如烟散去,唯有一缕黑气钻进汤勺缝隙,勺面留下一道裂痕。
祭坛彻底崩塌,楚离瘫倒在地,铃铛不再响,鳞纹渐渐隐去,只剩那枚胎记还泛着微光。
苏挽灯蹲下,伸手探他鼻息。
还有气,但脉象乱得像被刀搅过。
她把汤勺收回布囊,布囊立刻渗出细小的血珠,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咬了一口。
“走。”她扶起楚离,声音哑了,“回醉仙阁。”
“他还能救?”叶行舟问。
“不知道。”她背起楚离,脚步没停,“但他的铃铛,刚才响了七次。每次,都像在替别人活。”
叶行舟没再问,只默默跟上。
地道出口外,天还没亮。
风从乱坟岗刮过,卷起几片枯叶,其中一片黏在苏挽灯的裙角,叶脉纹路竟与胎记一模一样。
她没发觉,只觉手腕一烫,低头看去——
胎记中央,浮现出一个极小的“九”字,一闪即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