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灯没说话，把汤勺翻过来。内壁刻字渐渐淡去，但最后一笔残留的血痕，勾出一个极小的“九”字——和她胎记上闪过的那个，一模一样。
九次封印，一次比一次深。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每到冬至，继母总逼她喝一碗滚烫的姜汤，说“驱寒”。那汤苦得反胃，喝完手腕胎记会烧一整夜。
原来不是驱寒，是压魂。
“它在拿我当钥匙。”她把汤勺放进袖中，声音平静，“开一扇早该锁死的门。”
叶行舟盯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她站起身，腿有点软，扶了下桌角，“它要祭，我就祭。它要命，我就给。但它别指望我乖乖听话。”
她从矮榻边拿起楚离的铃铛，轻轻一晃。
没声。
她又晃了一下，指尖顺着铃身摸到一处凹陷——原本发光的青铜铃，此刻暗得像块废铁。
“七次。”她低声说，“他在地底替人活了七次。现在铃不响了，是解脱，还是……被换走了？”
叶行舟没接话。
密室陷入短暂的静。只有盐水盆里，冰块融化的声音，咔，咔，像在倒数。
忽然，袖中的汤勺动了。
不是发烫，是震，像被什么从里面推着。她掏出来一看，勺柄缓缓抬起，指向北方。
与此同时，她掌心一烫。
天机阁令牌不知何时浮现在皮肤上，像被烙铁印上去的，四个血字缓缓浮现：**血咒未解**。
“它在说谎。”叶行舟盯着令牌，“地底祭坛已经毁了，锁魂钉断了，血引阵破了——哪来的血咒未解？”
“它没说谁的血咒。”苏挽灯摩挲着令牌上的字，指尖沾了点血，“它只说，还没完。”
她蘸血在令牌上画了个“封”字。血痕刚落，四个字微微一颤，沉了下去，像被沙子埋了。
汤勺也静了下来，勺柄垂下，不再指向北方。
可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你信命吗？”她忽然问。
叶行舟一愣。
“我不是问天机，也不是问卦。”她把汤勺放在掌心，轻声问，“你信不信，有人从我出生那天起，就在锅里炖我的命？”
叶行舟没答。
她也不需要答。
她只是盯着汤勺，像盯着一口深井。
井底有火，火里有她。
“你认的，究竟是我，还是那个早已死去的公主？”她问。
汤勺轻颤了一下。
没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