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是来改命的。”她轻声说,“可你从一开始,就是命的一部分。”
苏挽灯没抬头。
她跪在井底,水漫过膝盖,手里攥着那捧灰烬,指缝间还残留着幽蓝的余温。汤勺掉在脚边,勺面朝下,内壁的字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苏挽灯猛地站起身来,眼神中燃烧着愤怒与决绝的火焰。她紧紧握住汤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水花四溅。紧接着,她手腕高高扬起,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挥下汤勺,一道凌厉幽光如闪电般斩出,“轰”地一声在井壁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石屑纷飞,仿佛井壁都在这一击下颤抖。她盯着陆三娘,声音如冰碴般寒冷,一字一句道:“即便我是命的一部分,我也要搅个天翻地覆!”陆三娘被这一击震得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挫败,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风从井口吹下来,带着一股温热的腥气,像血,又像汤。
苏挽灯低头,看着灰烬中最后一丝蓝光熄灭。她慢慢抬起手,将灰烬捧到眼前。指尖一颤,一粒未燃尽的纸屑飘起,落在她唇边。
她没吹走。
而是轻轻含住了它。
灰烬入喉,无味,却烫得她心口一缩。
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里没了惊骇,没了怀疑,只剩一片死寂的清明。
她不是圣女。
她不是天选。
她甚至不是她自己。
可她还在呼吸。
还在动。
还能握紧这把汤勺。
井底安静得能听见水滴落的声音。
她缓缓抬起手,将汤勺从水中捞起,翻了个面,勺心朝上,像捧着一颗心。
勺底突然一烫。
她低头。
内壁浮现出一行新字,比之前更深,更红:
锅已热,菜当烹。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一寸寸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