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银灰云仍在逼近,速度不减。
我抬手,一道光桥自指尖延伸而出,如丝带般缠绕住云团,缓缓牵引。它没有挣扎,也没有溃散,只是安静地被带向山庄外三千里处的封印阵。阵纹亮起,地砖上的圣道符文逐一浮现,将云团镇入虚空深处。我没有下令摧毁,也没有追问来历。
台下众人目光齐聚,有人皱眉,有人低语,但无人质疑。
我转身,立于高台中央。招工启示从袖中升起,悬于头顶,光芒洒落,三千圣道地砖同时震颤,发出低沉共鸣。广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连风都停了下来。
“胜非终点,安非永恒。”我的声音不高,却传遍每一寸空间,“今日起,避暑山庄不再仅是我居所,而为万界共治之枢。凡愿守秩序、护生灵、修圣道者,皆可入盟。”
话音落下,通天教主微微颔首,青萍剑轻鸣一声,似有所应。帝俊与太一对视片刻,齐步上前,身后妖族将领随之跪地叩首。玄冥将陶碗放下,后土双手合十,地道气息自脚下蔓延,与圣道交融,地面泛起微光。
红姬站在左侧,火焰在掌心流转一圈,随即隐没。她未说话,但那一瞬的气息波动,已让全场感知到她的立场。
季如烟帚尖点地,梦境之力悄然扩散,扫过每一张面孔。她不动声色,却已确认无人怀有敌意。片刻后,她轻轻摇头,像是回应某种只有她能察觉的讯号。
招工启示化作一面光幕,悬于半空。第一行文字浮现:共治盟约·首批签署者名录。
帝俊提笔,以指尖凝聚精血,在光幕上写下“天庭”二字。血迹未干,便融入其中,化作一道金纹。太一紧随其后,写下“妖族”。通天教主执青萍剑割破掌心,以血代墨,写下“截教”。
十二祖巫并肩而立,玄冥取出一块刻有巫纹的骨片,投入光幕。后土伸手触碰,骨片燃起幽蓝火焰,最终凝成“巫族”二字。光幕微微震动,仿佛承载了某种久远的重量。
名单继续增长。那些曾在战场上断臂残躯的将士,也一一上前,在光幕边缘留下印记。有人用刀尖划破手掌,有人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更多人只是将手按在光幕上,任由气息被记录。
没有人被拒绝。
也没有人提出质疑——至少明面上没有。
但我知道,仍有迟疑存在。某些角落的目光闪烁不定,某些气息在靠近光幕时短暂收敛。这不奇怪。圣界旧制统治万界太久,规则早已刻入骨髓。如今骤然改换,有人观望,有人戒备,是必然之事。
我并未强求。
新政不是靠一场宣告就能落地的。它需要时间,需要运转,需要让所有人亲眼看见变化。
三日后,第一批资源调配完成。
道田所产的归源粮,通过山庄传送阵送往九域边缘的贫瘠星域。那里曾因主宰扭曲法则而寸草不生,如今已有嫩芽破土。每一粒粮食都附带一丝圣道气息,食用者可稳固境界,甚至突破瓶颈。
消息传开,响应者渐多。
五日后,跨域交流机制开启。避暑山庄外设立“共议坛”,每日开放三时辰,供各方代表议事。议题不限大小——从资源分配到修行疑难,皆可提出。季如烟负责记录,红姬监督秩序,通天与帝俊轮流主持。
第一日,便有三十七个势力到场。
一名来自紫源域的散修当众质问:“你们说新政公平,可为何首批盟约名单里没有我们这些小门派?”
我答:“名单从未关闭。只要符合条件,随时可加入。”
他冷笑:“条件是什么?要我们先拼死参战,再等你们施舍资格吗?”
红姬走上前去,声音平静:“条件只有三条:不滥杀无辜,不窃夺圣道,不阻他人修行。你现在站在这里,就已经在履行。”
那人怔住。
片刻后,他低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玉简,说是他们门派传承的最后一份功法。他请求录入山庄典库,换取一份归源粮带回给门中老幼。
我点头。
玉简被收入系统,登记为“自由贡献”,奖励五十斤归源粮。他接过凭证时,手微微发抖。
这样的事每日都在发生。
十日后,圣界残余势力派出使者。
他们不再是昔日趾高气昂的巡查使,而是穿着素袍的老者,手持一封无字帛书。帛书展开后,显现出一行行古老铭文,记载着圣界分裂前的共治章程。他们提出,愿以这份章程为基础,与避暑山庄协商和解条款。
季如烟用梦境之力查验帛书真伪,确认无诈。